至于为何要这般安排......据月冕所解释,是因为那个名唤‘蓝星’的小世界中,偶尔也会有人经历‘穿越’,从蓝星这个小世界乱入到别的神域小、大世界。
而这些穿越的人,八成都可能在穿越后大有所为,虽不至于从神域中跳脱而出,成就神主,却也能在大世界中成长到举轻若重一般存在。
这让那位创造出‘蓝星’的那位神主对那个小世界情有独钟,时常还会以神念降临那方小世界游玩,最终,在自己(叶安世)九十七次失败后,毛遂自荐。
这才有了书中的自己(叶安世)经历。
可以说是非常顺利了,就是到了神帝之女(宁书瑶)那儿出了点问题。
故而。
这最后一次,自己(叶安世)还是选择和上一次一样,遂又有了穿越这一经过。
还有囚仙塔中的‘囚犯’......除开像月冕这般以自身神念入塔的特殊情况之外,其余‘囚犯’,都是自己(叶安世)从另外的神域大世界中抓进去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叶安世就有点好奇第二层,乃至第三层的‘囚犯’,究竟还是不是书中的和尚无念,狐妖苏檀儿。
这么一好奇,自然而然的,叶安世就向月冕询问起来。
可惜。
不知是不是不好透露,还是单纯只是月冕想让他保持着好奇,竟没有透露出半分信息,只留下一句“实力到了,去看看就知晓了”,而后便陷入那种类似于沉睡一般的状态中。
“喂,那术法给你也就罢了,那枚清髓丹,能不能还我啊?”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钻入耳中,令叶安世眼前的画面回到了现实。
他先是瞥了一眼同样坐在雪翼狮鹫背上,离自己不近不远的青衣女子严芷,而后郑重地摇起头来,“既是报救命之恩的,如何有取回去的道理?”
严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面不改色的少年。
“那可是一枚清髓丹!搁在揽月城的拍卖行里,少说也得一千灵石起步!一千灵石!虽说是下品灵石,但也是价值不菲!”
严芷几乎是吼出来的,令雪翼狮鹫不满地抖了抖耳朵。
叶安世听后只是点了点头,波澜不惊道:“你的命难道不值得这个价?”
“......”
严芷瞬间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手指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自己扑上去!把这小崽子按在雪翼狮鹫背上狠狠揍一顿!
然后抢过他的储物戒,从里边把清髓丹抢回来!
可这般念头,也只是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罢了,真要付诸行动......
严芷恨恨地别过头去,牙根痒痒的。
殊不知,她这般变脸的模样,在就印在叶安世眼里了,连同嘴角都跟着微不可察地弯了下。
说实在话。
一开始他并没有索要报酬的意思,只不过,这人的嘴太能说了,这才一时动念,索要起救命的报酬来......也不知严芷知道这回事的话,会不会后悔当时说得太多话。
平复下心情后,严芷站起身来。
此刻的雪翼狮鹫正在云层中平稳飞行,周围是翻涌的白色云雾,偶尔从云隙间能窥见下方的山川河流。
严芷一手扶着狮鹫背上的羽毛,一手指着下方,方才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与骄傲。
“到了到了!那里就是我家,揽月城!这名字好听吧?这可是城建之初......”
严芷的声音被高空的风吹得有些散,却依然遮不住那股子雀跃,可话还没说完呢,却觉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
原来,是雪翼狮鹫在叶安世的示意下陡然加速,巨大的双翅更是向后一收。整具身躯如同一颗白色的陨石斜冲而下。
于云雾之上一头扎了下去!
对此完全没有防备的严芷,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差点就从狮鹫背上翻下去。
尖叫声不由从其口中响起,双手也跟着死死抓住身旁的羽毛......至于还没说完的话,那是啥?
眼下严芷嘴里也只剩下一连串含混不清的惊叫声在云层中拉出长长的尾音!
许是有些受不了,雪翼狮鹫不满地回头冲严芷低吼一声。
看上去,应该,大概,可能是在抗议她薅自己毛......
对此。
叶安世却没有分毫在意,仍旧稳稳地坐在原来位置,衣袍被风劲带得呼呼作响,可其面上仍毫无波澜。
他只是眯起眼,打量着眼前那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巨大城池......揽月城。
此城的城墙看起来高达十余丈,通体由一种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城楼上的旗帜随风飘扬。
而在城门入口上方,遒劲有力的揽月城三个大字刻在石匾之上,即便隔着老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地并非喜村那种凡俗之地,反而充斥着浓郁的灵气。
显然,这就是白清雪所说的不同。
出生在这等地方的凡人,常年被浓郁的灵气所倾注,身体底子都要比凡俗中人强上一大截,就是寿命亦是如此。
不过呢,意外应该也比凡俗中来的明显,来得数量多。
毕竟这等地域下,修炼者也会有,而有修炼者的地方,自然也会有争端。
全世界的修炼资源就这么多,不争不抢,那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修为越来越高。
故而祸事、争端自然也会呈爆发式冒出,这点,就比不得凡俗了。
当然了,有利就有弊。
就如喜村,不过来了几名修为不高的修炼者,便彻底惹来灭村之祸......
在叶安世的指示下,雪翼狮鹫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径直朝着揽月城正门俯冲而下!
巨大的白影划破长空,带起的风压让城门口的树木齐齐折下了腰。
城门处的守卫早在云层破开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天上的异状。
起初还以为是飞禽类妖兽袭城,已经做好迎战的准备了,可等看清那白色巨影的轮廓后......城上城下的守卫脸色齐齐一变!
“是,是......一头异变种的狮鹫!”一个眼尖的年轻守卫失声呼出,手里的长矛差点脱手。
为首的是个身穿轻甲的中年男子,看装扮应是城门校尉一类的人物。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看着好歹比手下那些个腿肚子打颤的兵士强上不少。
“莫慌!这不是妖兽,而是灵兽!”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先是冲已经自乱阵脚的将士喊了一声,而后快步迎上前去,在雪翼狮鹫落地掀起的狂风中站稳了脚跟。
雪翼狮鹫收拢双翅落地的架势实在太过骇人,双爪踏地时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翼展数丈的巨翅卷起的气浪将城门附近的尘土吹得漫天飞扬!
守卫们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有几个修为低的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待狂风稍歇,城门校尉这才看清那巨兽背上坐着的两个人。
为首者,是一个是约莫十岁出头的少年,面容清秀,神色平静。
另一个则伏在狮鹫背上,双手还死死揪着羽毛不放,并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个头顶。
“敢问......”城门校尉拱手开口,话还没说完,狮鹫背上那个青衣女子突然抬起头来,而后一下便从狮鹫身上跳下来。
严芷的脚落在地上时看起来还有些虚浮,是被方才那番俯冲折腾得不轻。
可一站稳,她便朝着城门校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随即迈开步子朝他奔了过去!
“爹爹!”
严芷一边跑一边喊道,最后一把抱住城门校尉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城门校尉......也就是严宽,在见到自家闺女时先是愣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后,那张在手下面前向来严肃的脸上绽开了毫不掩饰的喜色,开始上下打量起女儿来。
“芷儿?!你不是随人去秘境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一身的伤又是怎么回事?路上遇到麻烦了?是谁伤的你?你李叔呢?”
严宽语气中满是焦急。
“爹,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严芷被他连珠炮似的问话弄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解释。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叶安世已经从雪翼狮鹫背上跳了下来,正不紧不慢地往城门方向走去。
雪翼狮鹫收了翅膀,像个忠诚的护卫一般跟在叶安世身后,庞大的身躯和那个小小的背影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一人一兽从城门下穿过时,周围的行人和守卫都不约而同地往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看向这一人一兽的目光中,既好奇,又敬畏。
严宽顺着严芷的目光看去,看着叶安世的背影,又看了看跟在叶安世身后的灵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
“芷儿,那位是......?”
严芷闻言,顿时想起自己那枚清髓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又恼又怂地踮起脚尖,凑到严父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
揽月城的主街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幌子招展,行人熙熙攘攘。
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凡人小贩,也有牵着灵兽招摇过市的修炼者。
还有身着锦衣被仆从簇拥着的修炼世家子弟......总之,这座修炼界中的大城,倒是包容万象。
这便是修炼界的城池啊......
走在大街上的叶安世放慢了脚步,目光在街道两旁的景物上流连,眼中的好奇之色几乎掩饰不住。
这是他复明以来,头一回见到这个世界真正的城池。
喜村太小,太安静。
而这里,热闹,生机勃勃......每一栋建筑,每一处细节,都不是书中的文字,不是想象中的画面。
而是一个真真切切,就展现在他眼前的世界。
那家卖灵果的铺子门前摆着一筐筐他叫不上名字的果子,红得像火,紫得发黑,还有一种是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看着倒是价值不菲,放在未穿越前的‘蓝星’应当能算得上藏品了。
还有卖法器铺子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灵剑灵甲,剑身上流转的光芒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引得几个半大少年趴在窗前看得眼睛发直......
街角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老榕树,垂下来的气根都泛着淡淡的灵光,在其树冠中,似乎还有几只羽色斑斓的灵鸟......
叶安世看得入了神。
而在在他打量这座城的同时,揽月城的人也在打量叶安世。
街边的茶肆里,一个正端着茶碗的虬髯大汉目光落在叶安世身后的雪翼狮鹫上,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都没察觉。
“那是什么灵兽?”同桌的同伴压低声音问道。
虬髯大汉放下茶碗,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如果我没看错,那是狮鹫......但这羽翼却与一般狮鹫不同,应是异变种。”
“异变种?”
“别乱打主意。”虬髯大汉神色郑重,注意到叶安世没有往这边看来后,方才继续道:“你仔细感受一下那灵兽身上散发的气息,少说也是沧澜境!”
同桌的几人闻言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要是修为在强亿点点,少说整个揽月城都因此而变得炙热。
少说也是沧澜?那岂不是说,那头跟在这少年后方的灵兽乃七境灵兽?!
“看来,这少年来头不小啊......”
“......”
类似的议论在街边各处此起彼伏,不一会儿间,叶安世周围便聚拢了不少修炼者。
有的是好奇围观,有的则是抱着攀附的心思凑上前来。
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最先凑到叶安世身旁,满脸堆笑地拱手道:“这位小公子面生得很,是头一回来揽月城吧?在下城东灵材铺的掌柜,公子若是需要灵草灵药,只管......”
“不必。”叶安世脚下不停。
那中年男子见状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强求,识趣地退了开去。
可此人刚退下,就又有一个腰悬长剑的男子凑了上来,拱手笑道:“小兄弟真是器宇不凡啊!不知是哪家宗门的俊杰?在下......”
“与你无关。”叶安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从街边的景物上移开,没等其说完便打断,而后又加快了步伐。
那男子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好发作,只能悻悻退开。
接连几拨人上前搭话,都被叶安世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他没有多高的架子,却也不多言,明显是在疏离的表明出......他不需要任何帮助或结交!
久而久之。
那些想要攀附的人也看出了这位小公子的态度,不再上前自讨没趣。
只是远远着看,眼里的好奇之色不减。
或许。
今日这幅画面也会成为这些人酒桌上的‘谈资’吧......就在这时,叶安世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恩人留步!恩人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