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溆又按了按叶安世的腹部,也没有想象中的坚硬触感。
真是个瘦弱的家伙!
若非叶安世此时在囚仙塔中修炼,知道钟溆想法的话,定会告诉她......肌肉在放松时都是柔软,并非硬的。
这时。
钟溆又将叶安世的手掌拉起,与自己的手掌五指相对,眼里满是好奇之色。
哇,竟然比我大这么多!
指尖在叶安世的掌心打着圈,又戳了戳肩臂以及腰间的软肉,待上半身都玩过一遍后,钟溆的目光自然向下看去。
腰腹之下,龙盘虎踞之地。
关于这方面,钟溆所知道的知识更少,若非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的记忆画面,她只怕都不知道......
紧张。
忐忑。
好奇。
还有一些钟溆自己也不知道的情绪在心中交织着,指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缓缓朝着那方向伸去。
“呼......”
钟溆的呼吸渐粗,胸口心跳愈快,指尖便悬在上方。
喉咙滚动,她吞咽一口,张开手探去。
一颗玲珑心扑通扑通地仿佛要跳出喉头,在最后时刻,她又收回了手,不断拍打着发烫的脸颊,闭上眼睛在心中呐喊:
“我刚才想干什么啊啊啊啊......叶安世现在还只是一个少年郎啊!”
在强烈谴责自己过后,钟溆对叶安世就如见到洪荒猛兽一般,仓惶远去,一直到此前的桌子旁坐下,拿起桌上茶壶往茶杯倒去。
她握着茶壶的手都在颤抖,余光也时不时往叶安世身上撇去,见叶安世仍沉浸在修炼中无法自拔,没有停下来的预兆后,方才慢慢平复下心情。
太恐怖了......
这个叶安世身上就仿佛有一种吸引她的特性一般,让她不由自主做了一些,放在平时的她如何也不敢做出来的举动。
这人,有问题!
绝非自己的问题。
钟溆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心中来回想到,左腿更是慢慢抬起,压在了右腿上。
......
次日一早。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盘坐在床榻上的叶安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灵力,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七境的门槛,已经一只脚迈过去。
丹田之中,那片原本只是奔涌如河的灵力,此刻已隐隐有了汇聚成澜的迹象。
灵力不再是单纯地奔流,而是开始在丹田中形成一道道起伏的波澜,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丹田的边界。
每一次波澜翻涌,都让叶安世的气息变得更加浑厚绵长。
沧澜境。
以囚仙塔中的修炼进度来看,用不了几天,他就能彻底踏入七境,成为沧澜境的强者。
一个十四岁的沧澜境......别说问剑宗没有,哪怕是整个百域从古至今都没有过吧?
也不知,这个含金量比之钟溆那最年轻的七阶炼丹如何。
叶安世嘴角一扬,感受着经脉中那股比之前雄浑了不止三成的灵力,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这就是囚仙塔出现在百域的原因吧?
若没有此塔,以他的资质,修炼速度虽然不会慢,但绝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再度突破。
按照目前的速度推算,他飞升上界......极有可能会在不到百年,甚至不到六十年便可飞升!
这意味着什么,叶安世再清楚不过,上界有他必须去了结的事端和因果......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要是提前这么多年飞升,那师尊苏清沫的道剑宗岂不是还没成长起来?
嘶......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翻身下床,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整个人不由一愣。
房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只茶壶,两只茶杯,还有一只已经打开了的紫檀木质的丹盒。
而此刻,桌前正趴着一个人。
一袭浅青色的外裳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将脑袋枕在交叠的双臂上,呼吸绵长而均匀,睡得很沉。
钟溆!
叶安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不是在囚仙塔中产生了幻觉。
她怎么会在自己房间里?
叶安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足踩在地板上,朝桌边走去。
走两步后又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外裳还在,衣襟也算齐整,除了因为盘坐太久导致衣袍上多了几道褶皱之外,并无不妥之处。
幸亏自己没有脱衣服修炼的习惯,不然怕是要给钟溆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叶安世莫名松一口气,继续向桌前走去,走近之后才发现,钟溆睡着的姿势有些别扭。
她侧着脸枕在手臂上,半边脸颊被压得微微泛红,几缕碎发黏在嘴角,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桌上那只茶杯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几点茶渍,看来是守了不短的时间。
叶安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桌角那只已经大开的紫檀木丹盒中的丹瓶上。
丹瓶不大,通体深紫色,瓶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真正让叶安世注意的,是瓶身上贴着的一小方素白纸条。
纸条上还有秀气的几行小字。
叶安世拿起丹瓶,凑近了细看。
“瓶内为六阶固本培元丹,共两枚,修炼结束后务必第一时间服下一枚,另一枚七日后服用,切记,不可拖延。”
落款处没有写名字,只是画了一个小小的丹炉图案。
叶安世看着那个丹炉图案,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钟溆,心中大致了然。
昨夜自己修炼时引动天地灵气,想来动静应该不小。
而以钟溆的修为以及这么近的位置不可能察觉不到,加上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因担心自己急于修炼出岔子,便连夜带着丹药赶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是到了之后发现自己修炼正酣,且气息平稳,没有什么意外滋生,这才没有强行打断自己的修炼,而是坐在桌边守着。
这一守,便守到睡梦中......
叶安世只觉得自己猜到了事情来龙去脉,不由将丹瓶轻轻握在掌心里。
瓶身的紫檀木触手温润,却比不上此刻他心头的暖意。
须知,现在的钟溆和他关系远没有那么好,除开第一次见面时逗弄自己之外,这一次丹峰上的会面,也只是第二次。
饶是如此,她还是会在他修炼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只为确保他不会出事......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在丹峰,她不想承担他出事的责任的缘故。
不过,叶安世还是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因为他对钟溆有“滤镜”。
叶安世低头看着钟溆的睡颜,目光认真而专注。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伏在眼睑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鼻梁挺秀,唇色是极淡的樱粉,只是嘴角处有一道细细的莹光,大概是睡梦中不自觉地流了些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叶安世看着那道口水印子,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抹过她的嘴角,将那一点湿润擦去。
指腹触碰到钟溆面颊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细腻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做完这个动作,叶安世收回手,将丹瓶收入储物戒中。
旋即,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备用的素色袍子,展开来,轻轻地披在钟溆身上。
袍子落在钟溆肩头的刹那,她的呼吸似乎顿了一瞬,但也只一瞬,便又恢复绵长均匀。
叶安世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最后看了一眼钟溆,确认钟溆没有被惊醒后,便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向门口走去。
门扉被小心翼翼地拉开,又被更加小心翼翼地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中的青石小径尽头。
屋内。
重新归于寂静。
晨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从桌角移到了桌心,那只空茶杯的影子也跟着挪了位置。
趴在桌上的钟溆,缓缓睁开了一只眼......那只眼睛清明透亮,压根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朦胧。
她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珠子转了转,将整个屋子扫了一遍。
桌上,椅子上,门后,墙角,甚至连房梁上都没有放过。
待确认叶安世确实已经离开之后,钟溆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披在肩上的素色袍子,伸手摸了摸袍子的布料......这绝对是叶安世自己的衣裳!
“......就这?”钟溆抿了抿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将袍子从肩上扯下来,叠了两下,本想随手扔在桌上的,结果动作突然顿了一下,又收回来。
叠得整整齐齐才放到一边。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两只微微泛红的耳朵。
其实,在叶安世走近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是在叶安世从床上坐起身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她的感知很敏锐,毕竟是炼丹师,有时候哪怕不小心睡着了,炉火但凡燃烧的声音有点不对,她也会立刻惊醒!
故而,即便叶安世下床的动静很轻,但还不足以瞒过她的耳朵。
她之所以没动,依旧保持着睡着的姿态,就是想看看这小子发现她在自己房里睡着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呢?
那小子就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最后披了件衣裳,竟然就这么走掉了!
钟溆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哼一声。
她昨晚可是做了好多......好多她平日里绝对做不出来的事。
虽然叶安世不知道,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啊!
本来想着,若是叶安世趁她睡着时偷偷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在她额头上亲一下,那也算扯平了。
至少她心里也不会这么不是滋味。
现在倒好,这小子什么都没做,反倒更显得她昨晚像个,像个......似的!
“难道是自己嘴角的口水……让他嫌弃了?”钟溆猛地抬起头,伸手用力擦了擦嘴角。
这是刚刚叶安世擦过的地方。
指尖触碰到那片肌肤时,钟溆忽然打了个哆嗦。
这时候她想起了刚刚叶安世指腹擦过嘴角时的触感,那股温热,粗糙,带着长年练剑磨出的薄茧......不过,却意外地轻柔呢。
钟溆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把将脑袋重新埋回臂弯里,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声音来。
“……啊啊啊!”
过了好一会儿,钟溆方才重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如此反复了四五六次后,脸上的热度才勉强降下来。
“这小子,一定有问题。”
钟溆咬着下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绝对有问题!我平时才不会这样......一定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说完这番话。
钟溆自己都觉得有点站不住脚,于是又把脸埋了回去。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发顶和肩头,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里。
桌角那只空茶杯安安静静地立着,杯身上映着窗棂的影子,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
从这天起,一切都像是被按部就班地安排好了一样,开始步入正轨。
叶安世的生活被切割成了两块,四天炼丹,一天修剑,如此往复。
炼丹的日子。
天不亮叶安世便要起身,到丹峰后山的药田里采摘当日所需的灵药。
钟溆给他列了一张长长的药单,从最基础的一阶灵药开始辨识。
什么赤阳草的叶脉有几条主纹,什么寒烟草的根须在晨露中会呈现什么颜色,青木藤采摘时要从哪个角度下刀才不伤药性......
每一味灵药钟溆都会亲自示范一遍,然后让叶安世自己动手。
采完药回来,便是一整日的炼丹。
钟溆的丹房不算大,但布置得极为精细。
三面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药柜,每一格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写明药名,年份。
正中央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上刻着繁复的阵纹,炉底连接着地脉火口。
只要一道灵力注入便能引动地火。
起初的几日,叶安世连丹炉的火候都掌握不好,要么火力太猛,一炉药材投入进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化作焦炭。
要么火力不足,药材在炉中翻滚了半天,连皮都没皱一下。
“火候不是靠眼睛看的,是靠感觉的。”
钟溆站在他身后,伸手握住叶安世操控炉火的那只手,带着他的灵力一点点地调整火势。
“地火从地脉中涌上来,有脉动,强的时候如涨潮,弱的时候如退潮,你要顺着它的脉动来,而不是硬顶着来。
强时顺势加大火力,弱时适当收回灵力......感觉到了吗?”
叶安世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热浪上。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感觉到了,它现在比刚才弱一拍。”
“好,那就再来一遍。”
钟溆松开叶安世的手,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