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骂骂咧咧的挂上电话，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他抬头看去。
就见蒋和越正倚着铁围栏，手肘搭在杆上，暖光从他背后勾出他宽阔肩背的轮廓，他的脸在朦胧的光中看不真切，嘴里叼着烟，猩红的火星在暗处明灭了一下。
见阿来看过来，他懒懒地夹下烟挥手，微微仰起头，缓缓吐出一口白雾，那烟雾在暖光里袅袅地散开。
“遇到麻烦事了？”
原本烦躁的阿来立刻缓和了下来，将手机揣进兜里，无奈地耸肩摊手：“是啊。”
蒋和越抽一口烟，慢慢吐出烟雾：“需要帮忙吗？”
阿来立刻摇头：“不用。”
上次接受蒋和越介绍律师，他已经觉得很没面子了，如果再让蒋和越帮他把事情搞定，他还要不要脸。
蒋和越没有强求，他理解阿来的想法，都是男人，再难也不能示弱。
他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就那么懒懒地倚着铁栏抽烟。
阿来仰着头看着他，一手插兜一手夹烟：“今天你不该下车的。“
蒋和越愣了一下才明白阿来说的是什么，他吐出烟雾将烟灰抖落在空中，微风卷着烟灰飘远。
“亲哥遇袭自己躲在车里，像话吗？”
阿来轻笑一声仰着头抽烟，语气里带着笑意：“说的也是。”
抽完最后一口烟，阿来用手指将烟捻灭，拿着烟蒂对蒋和越道：“我回去了。”
蒋和越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道：“帮我给胡妈说一声，一个小时后热一杯牛奶端上来。”
阿来脚步没停，背对着蒋和越抬手挥了挥表示自己听到了。
回到房间，蒋和越拿出手机打电话。
“师兄，还没休息？”
“你师兄我劳碌命，这会儿还在办公室啊。”
“这么忙？看来案子不少，下面人这么不给力吗？”
“别提了，全是分区递上来的，你们荃湾的最多，那个姓冯的就是吃白饭的。不说了不说了，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哦，我想问问，之前我还在的时候我们不是跟了一个荃湾的贩毒案子吗？是不是有个外号老鼠的？”
“好像是，他这外号我有印象。怎么，他得罪你了？”
“他最近挺活跃的。”
“哈哈哈哈~明白，正好，我手里有个案子这几天要去扫人，可能和他有联系。”
“谢了，等你有空请你吃饭。”
挂上电话，蒋和越换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叩叩叩。”
蒋和越洗完澡穿着浴袍擦头发，听到敲门声，直接将毛巾搭在头上去开门。
“先生，您的牛奶。”
看着矫揉造作端着牛奶的阿来，蒋和越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过牛奶杯：“你今晚不值夜啊？”
阿来无所谓的耸肩：“今晚我休息。”
蒋和越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客气一句：“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好啊。”
没想到阿来完全不客气，蒋和越低头看了眼自己随意穿着的浴袍，阿来状似无辜的眨巴两下眼睛。
蒋和越无奈让开：“进来吧。喝什么？”
阿来打量着蒋和越的房间道：“都可以。”
蒋和越关上门将头上的毛领拿掉，走到小水吧拿出一瓶低度酒：“莫斯卡托？“
阿来瘪着嘴点头：“可以。”
蒋和越见他这样就知道对方在嫌弃这就是甜的，不过他什么话都没说。
将酒杯放在茶几上，蒋和越坐下自己拿了牛奶喝，阿来跟着坐下，拿起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喝牛奶。
蒋和越喝到一半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习惯单独看没什么，但旁边坐着个喝酒的男人，就显得自己像个小孩子。
思及此，蒋和越顿顿两口喝完牛奶，又起身到小水吧给自己倒了杯酒，走回去坐下。
阿来笑着挑眉，喝了口酒，回味一下点头道：“不错，就是太甜了。”
蒋和越也抿了一口放下：“睡前喝低度酒，助眠不伤身。”
阿来不置可否的点头，蒋和越打开电视正好在重播新闻，画面中女主播正播报着一条新闻。
“根据香港卫生署最新公布的数据，在新发现的50例艾滋病病毒感染个案中，有9人自称为同性恋或双性恋者······”
听到这个新闻，蒋和越皱起眉头，倒不是歧视，而是想起后世的一些新闻。
除了同性恋，还有老年人的感染率也很高，主要原因是他们知道不会怀孕所以不做防护。
但在他看来，不管是什么群体，原因都是乱搞。
“讨厌同性恋？”
旁边的阿来突然出声的问话，让蒋和越回过神，他不在意的摇头：“喜欢什么人是每个人的自由。只要不危害他人、不危害社会，或者打着某些名头蛊惑人，他们就是和购物袋结婚我都尊重。”
阿来轻笑一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垂着眼帘思忖片刻道：“我以前就很讨厌，几乎是看到一个打一个。”
蒋和越好奇的看向他：“现在呢？打不过来了？”
阿来被他逗笑，靠着沙发张开手搭在靠背上：“现在发现，喜欢同性还可能是因为喜欢的那个人刚好是同性，那种不会娘唧唧，也不会色眯眯的看着男人。应该不讨厌。”
蒋和越思索了片刻慢慢点头：“你这种更像是欣赏起始，这种喜欢应该属于精神上的。”
阿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蒋和越：“精神上的？你有过吗？是什么感觉？”
蒋和越摇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大部分人的喜欢都起始于欲望，我也是俗人一个，也许不会有。”
几乎是紧接着，就听到阿来问：“你有过欲望的起始？”
蒋和越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随着阿来的问话，他的眼睛划过阿来敞露着的胸膛，又触电似得收回。
“没有。”
一直紧紧盯着他的阿来却看清了他那一瞬的变化，紧绷的表情立刻放松了些。
他拿起酒杯，仰头将剩下的大半杯酒灌进嘴里，溢出的酒顺着他的嘴角和脖颈，没入胸膛浸湿了蓝色衬衫。
蒋和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灌酒，迟疑的看着他一口把酒喝完。
下一秒，阿来放下酒杯，眼睛却直直看着他，那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那目光只出现了一瞬，就被笑意换上，就像刚才是他的一个玩笑。
蒋和越还没反应过来，阿来便抽了几张纸起身，一边擦着嘴一边往外走：“助眠酒喝了，我该回去睡了。”
看着房门被关上，蒋和越微微蹙眉，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突然觉得刚刚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高了些。
电视上还在播着新闻：“自今年6月同志组织‘同志社区联席’提议将端午节定为‘同志日’以来，引发了社会热议，据随机采访统计，反对者多为有家庭人士，比例约为8比2。据悉，该组织还多次举办了座谈会······”
蒋和越靠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出神，想起刚刚阿来喝酒的样子，他不自觉的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将最后半杯酒一口喝完，关掉电视起身进了房间。
片刻后，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翌日，蒋和越早起打算去看看自家大哥的情况，发现人早就起床下楼了。
蒋和越到了茶水间外，正好听到洪文在说：“坐到这个位子，很多事我早有准备。”
蒋和越扫一眼，茶水间里除了阿鬼其他四人都在，气氛有些凝重。
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打扰他大哥发挥，这会儿正是收服人心的时候。
看洪文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蒋和越状似无意的走进茶水间。
“大哥，我正找你，好些了吗？”
洪文笑着点头：“好多了。喝什么？我给你做。”
蒋和越走过去笑着揽住洪文：“哥，你还带着伤啊，就乖乖休息吧，我来做。”
洪文无奈笑着被他推出茶水间，气氛瞬间轻松了很多。
阿来推了阿信一下让他去站岗，自己走到蒋和越身边：“我要三块糖。”
蒋和越点头，将咖啡粉拿出来，转身看向另外两人：“你们呢？”
阿麦和阿肥对视一眼，没再客气，两人说了自己的糖度说了声谢谢。
蒋和越看了眼站在身边的阿来：“你坐着等会儿。”
阿来靠的更近了些，几乎和蒋和越肩贴肩：“我帮你啊。”
说着，阿来将热水拿下来给蒋和越手边，然后用一种很温柔的目光看着他。
看得蒋和越有些不自在，“咳嗯”他清了清嗓子，低头时抬脚踩在阿来脚上，压低声音道：“你的眼神很奇怪。”
阿来往后一步抽出自己的脚，耸肩道：“那我不打扰你咯。”
说完抱着手臂靠着操作台看蒋和越做咖啡，阿麦两人只当他们关系好闲聊，没有在意。
而蒋和越却被阿来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着有些脸红，不知道阿来怎么突然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