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伦敦众人捏着鼻子给爱丽丝演示什么叫——
“可靠而成熟热心的大人们”时。
在特蕾西心里是个对手的巴尔克正急得团团转。
奥尔菲斯也回来一段时间了。
更准确的来说,出去的是小说家,回来的是庄园主。
庄园主回来好几天了。
这次难得没有搞砸,弗雷迪与何塞成功完成任务。
他们见到接应的庄园众人时如释重负,一言一语积极描述着追杀者的外貌,以及那险象环生的逃亡路。
律师的口才极好,何况他为了夸大这次的危险,给自己攒资历,那叫一个舌灿如花,活灵活现。
在弗雷迪口中,中间但凡出现哪怕头发丝一般的差错,奥尔菲斯都要葬身异国他乡了。
这让班恩铁了心,不会放任何一个红发女人进入庄园。
伽拉泰亚倒是对他们口中的“红发危鲁弗”颇感兴趣,她喜欢这种烈烈如火的人,觉得其灵魂也是非常有意思,而张扬尖锐的形状。
雕塑,不怕造型难,怕只怕造型没有想象力。
她询问着有关伯伦希尔的细节,越聊越起劲,开心,灵感纷飞。
但很快,这种火热的景象就维持不下去了。
因为庄园主一言不发,回来后一头扎进主卧,许久没有出来,三餐都是老管家送进去的。
直到报社发来了催稿消息,编辑陪着笑脸,声称《女王蜂》的新章实在是不能再拖。
这才有人斗胆去敲奥尔菲斯的房门,想问问怎么回事。
奥尔菲斯把写好的手稿从门缝那里塞了出来,继续闭门谢客。
而根据手稿上略有一些张扬,边缘锋利的笔迹。
以及比起之前天马行空,想象奇特,如今沉闷阴郁,充满着缠绵暴力哥特美学元素的文风。
巴尔克判断这是庄园主大作。
平心而论,庄园主写的也不难看,仍然可以称得上一句才华横溢。
只是那些辛辣的字句,能把人看死,找个绳子做一下脖子拉伸的批判,不太适合用来写小说。
会把兴致高昂的读者们看到思考人生,乃至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的!
时间来不及了,巴尔克只能硬着头皮把这篇文稿交出去。
报社的人收到以后大感震惊,特地发文来电,询问奥尔菲斯先生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
是不是陷入了人生的低谷,被整个世界的恶意攻击了?
巴尔克心想我哪知道啊。
庄园主不管内心想什么,对外始终保持着风度翩翩的优良形象。
出了这档事,意味着有无法预测的情况发生了。
巴尔克只能去反复问何塞,问弗雷迪。
开始两人一口咬定,说是被刺杀留下的心理阴影。
他们,尤其是弗雷迪,极力渲染着伯伦希尔的恐怖,就差说伯伦希尔在奥尔菲斯面前表演大卸八块了。
他们还提到了在最后一面中,伯伦希尔身后传来的莫名冷意。
弗雷迪连蒙带猜,认为庄园主还可能撞邪了。
巴尔克了解奥尔菲斯,这两人这么说,就一个劲的想要从“冷”方面入手。
恰逢最近变天,忧郁的格拉斯哥又迎来了淋漓不尽的雨季,兼带着刮起了细细寒风。
巴尔克指使老管家准备升起壁炉,又思考着要不要给庄园供暖结构来一个大改良,让地热的速度能上升更快一些。
这些举动被终于有反应的奥尔菲斯叫停了——
现在还没有进入白雪皑皑的冬季。
这么早就点起壁炉,打开庄园供暖,会不会有些太凉快了?
奥尔菲斯是想一个人在房间里静一静,而不是在桑拿房里思考人生。
好心办坏事的巴尔克被警告了,而奥尔菲斯的反应也说明了他的异常和神秘力量无关。
眼看着实在是解释不通,巴尔克与班恩快把同行人盘到包浆。
心直口快的何塞忍不住了,道:
“可能和女人有关。”
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这个回答超过了巴尔克与班恩的理解,让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惊与怀疑。
班恩手势打得飞快,曲起的食指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好吧,除了跟《女王蜂》描绘的原型,普林尼夫人聊天,然后被她厌恶,排斥,被不知从哪来的疯子海盗追着杀以外。”
事已至此,弗雷迪果断坦白,
“我们还在路上,一不小心偶遇了我们都认识的记者小姐。”
“然后奥尔菲斯先生也很不小心的玩起了失踪,和正好在那里出差的记者们闲聊来往了一段时间。”
“我和巴登先生那个时候急坏了,还以为完蛋了。幸好关键时刻,在被追杀的时候,奥尔菲斯先生清醒的过来,不再抗拒我们。”
“于是我们赶紧把他带走,上了回家的船。”
“那位记者小姐亲自把我们送到了码头,这个举动让奥尔菲斯先生跟她聊了聊。”
弗雷迪不想多说,每一句话都只是单纯的描述过程。
何塞插入话题,添油加醋:
“我发誓他们两个在船下谈了很有趣的话题,奥尔菲斯先生很有可能企图发出邀请,可惜被拒绝了。”
“所以开船以后,奥尔菲斯先生就显得兴致不高,心情有些低落,还问了我们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何塞说到这里,指了指弗雷迪,
“问了我后不后悔啊什么的,然后问了莱利先生的爱情。”
弗雷迪眉毛抽动,纠正:
“是询问我是否会爱上与亡妻相似的人。”
“这不算爱情问题,而是在问忠贞,我给出的回答是绝不移情,拒绝动摇。”
何塞点头,
“啊,对,就是这个,所以奥尔菲斯先生一下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