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援村除厄,暗势惊惶
我捏着发烫的万里传讯符,喉间泛起血腥味。
监察司幸存的执事们还跪在玉阶废墟中,他们的徽记明灭如星火,倒映在我瞳孔里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七十二座村庄同时遇袭?";甄宏图剑穗上的嘲风图腾几乎要挣断丝线,";姓刘的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白玉棋盘残余的星辉在我掌心流转,方才与张护法对战时悄然刻录的魔纹在识海中翻涌。
我闭目将神识沉入轮回印记,包拯消散前留下的血色符文果然在三垣二十八宿方位同时亮起。
";不是遇袭。";我猛地睁眼,青玉扳指在指节上硌出凹痕,";是血祭大阵的阵眼开始收网了。";
监察司的青铜钟声还在天际回荡,我们踏着嘲风撕裂的虚空裂缝疾驰。
沿途灵气如沸腾的油锅,凡人看不见的猩红丝线正从田间地头渗入地脉——那些丝线分明是稀释过的本命精血。
当七十二座青瓦村落映入眼帘时,我差点捏碎传送符箓。
本该升起炊烟的地方盘踞着漆黑煞云,每片云中都有魔修脚踏白骨幡,鬼哭狼嚎声震得护村结界明灭不定。
";三百六十周天血煞阵。";甄宏图并指抹过剑锋,龙吟声里迸出七颗星辰,";难怪要选惊蛰日动手,这是要借春雷震碎地脉啊!";
我们落在最外围的杏花村时,正撞见李仙子被三个魔修围攻。
她月白道袍染满血污,怀中婴儿的襁褓却被护得纤尘不染。
魔修的勾魂链缠住她脚踝的瞬间,我袖中虎头铡已化作青光劈下。
";林道友!";李仙子踉跄着将婴儿塞给身后老妪,素手结印震开扑来的尸傀,";东南巽位还有十七个孩子困在祠堂!";
祠堂方向传来瓦片碎裂声,我甩出轮回印记里的《武经总要》,书页翻动间竟走出八百岳家军虚影。
为首将领白袍银枪,枪尖挑飞三个魔修后才转身抱拳:";鹏举奉召而来。";
";烦请岳将军护住妇孺。";我弹指将白玉棋盘嵌入地脉,三百六十一颗星辰锁住村庄气机,";这些魔崽子在拖延时间,真正的阵眼在......";
话音未落,地底突然探出无数血手。
甄宏图的嘲风剑斩在血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声,他脸色骤变:";是魔化的土地公!
七十二村地灵全被污染了!";
岳飞枪势突变,八百军士随着他的呼喝变作九宫八卦阵。
银枪所指处,魔修们的白骨幡纷纷炸裂,但那些崩碎的白骨落地即化作更多血手。
祠堂屋檐上突然亮起七十二盏血灯笼,每盏灯芯都漂浮着村民的生辰八字。
";林小友当心身后!";赵谋士的声音从轮回印记中传出。
我旋身抛出虎头铡,正好架住偷袭的勾魂链,却见链子另一端缠着个熟悉的身影——王铁匠双目赤红,脖颈处赫然印着血色咒文。
李仙子惊叫道:";他今晨还帮我修补结界!";
岳飞突然掷出沥泉枪,枪身化作金龙撞向祠堂牌匾。
木屑纷飞中露出半截青铜鼎,鼎中沸腾的赫然是掺杂着金粉的鲜血。
我浑身发冷,这分明是监察司祭天用的八方镇魔鼎!
";狗屁的超出监察司范畴。";甄宏图抹去嘴角血迹,剑锋指向鼎身暗纹,";这鼎底还刻着刘长老的私印呢。";
八百岳家军突然齐声暴喝,兵戈之气冲散了半边煞云。
岳飞接过飞回的银枪,枪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北斗七星:";半刻钟后,贪狼星临。";
我心头剧震。
贪狼星现正是血祭大阵威力最盛之时,但岳飞眼中跳动的分明是见猎心喜的战意。
他抬脚跺碎三块地砖,裂纹竟组成河洛图谱:";请借林道友三千星辰。";
当我把白玉棋盘拍进图谱中央时,整座村庄突然安静下来。
魔修们的惨叫声、血手破土声、结界碎裂声全都消失,只剩下岳飞清朗的嗓音穿透云霄:";抬望眼——";
八百虚影应声化作金色箭矢,随着他挥枪的动作刺入地脉。
七十二盏血灯笼同时炸成齑粉,潜伏在地底的惨叫震得我耳膜出血。
当最后一盏灯笼熄灭时,青铜鼎中的血水突然凝结成刘长老的虚影。
";岳武穆?";虚影的声音带着九幽寒气,";有意思。";
金龙长枪贯穿虚影的刹那,我隐约看见千里之外有双猩红眸子睁开。
岳飞收枪时轻咦一声,枪尖上沾着的竟是监察司特制的朱砂。
黑暗在晨光中退去时,李仙子正给受伤的孩童包扎。
她转身要说什么,我却盯着岳飞战靴上沾着的半片枯叶——那叶片背面,分明是包拯府衙专用的火漆印。
";不对劲。";我拽住要查看青铜鼎的甄宏图,";刚才破阵太容易了。";
岳飞突然单膝跪地,银枪插进仍在渗血的地缝:";禀主公,末将方才斩杀的三百魔修...没有魂魄。";
东南风卷来带着铁锈味的晨雾,幸存的村民们开始收拾残局。
谁也没注意到,王铁匠家新砌的灶台下,半截没烧完的桃木符正在渗出血珠——那符纸上勾勒的,赫然是林宁的命格批语。
岳飞枪尖挑起的晨光里,我瞥见魔修们黑袍下的面孔闪过青灰。
他们本该狰狞的咆哮卡在喉间,倒像是被谁突然掐断了喉咙的木偶。
八百岳家军虚影卷起的罡风撕碎煞云时,有个戴白骨面具的魔修踉跄着后退,腰间玉牌磕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
";是监察司的通行令!";李仙子突然抓住我的袖口,她指尖的灵力带着桃木清香,";林道友你看那纹路——";
话音未落,那魔修突然炸成血雾。
甄宏图剑锋横扫过血雨,却捞到半截未燃尽的传讯符。
符纸边缘焦黑处,隐约能辨出";武穆";二字。
";他们在害怕。";赵谋士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银针扎进我识海,";岳将军的兵戈之气冲散了魔障,这些傀儡突然清醒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围攻祠堂的魔修阵列突然扭曲。
有个持双斧的壮汉突然扔掉兵器,抱着脑袋撞向院墙:";我不要当祭品!";他额头撞出血洞的瞬间,七十二盏熄灭的血灯笼突然同时爆出火星。
岳飞反手掷出沥泉枪,龙吟声里裹挟着浩然正气。
银枪贯穿三十七名魔修后钉在青铜鼎上,鼎身裂纹中渗出黑血。
我捏着轮回印记正要补刀,却发现那些倒下的魔修尸体竟在晨光中化作桃木傀儡。
";替身术?";甄宏图踩住一截还在扭动的木偶手臂,";刘老狗连魔渊禁术都敢用?";
李仙子突然轻呼一声。
她束发的青玉簪不知何时断成两截,乌发披散下来时沾着细碎的血珠。
我下意识甩出《武经总要》护住她后背,书页翻动间竟自动浮现河图洛书,将偷袭的魔修反弹出十丈开外。
";多谢...";她耳尖泛红地拢住散乱的发丝,从袖中摸出个草编的蚱蜢塞给我,";这是用百年桃木芯编的,能破幻术。";
蚱蜢触手生温的刹那,我眼前突然闪过包拯消散前的画面。
那位铁面判官的最后一道符文,分明也是用桃木刻的。
还没等我想通关联,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主公当心!";岳飞突然拽着我后领腾空。
原先站立处裂开三丈宽的沟壑,涌出的却不是岩浆,而是粘稠如蜜的金色液体。
那些液体遇风即燃,火舌舔过之处连青石板都化作琉璃。
甄宏图剑穗上的嘲风突然活过来似的,张口吞下三团金焰:";是炼器阁的融金火!
这帮杂碎把地脉改成炼炉了!";
李仙子突然并指按在我眉心,清凉灵力灌入识海:";林道友快收拢神识!
那些火里掺了惑心砂!";她指尖的温度让我想起轮回前世的某个月夜,但此刻八百岳家军的怒吼及时拉回了神智。
岳飞踏着火浪刺出惊艳一枪,枪芒竟在虚空划出《满江红》的词句。
每个金字砸在魔修身上都重若千钧,有个黑袍人直接被";怒发冲冠";四个字压进地底。
当";壮志饥餐胡虏肉";这句落下时,整个村庄的地面突然泛起血色阵纹。
";他们在改阵!";赵谋士突然厉喝,";快斩断东南巽位的灵气节点!";
我甩出虎头铡的瞬间,李仙子竟同时掷出三十六枚铜钱。
金钱落地成卦,恰好锁住即将闭合的阵眼。
虎头铡斩碎阵纹的刹那,她因灵力透支踉跄着撞进我怀里,发间桃木香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
";林道友...小心七步之外...";她气若游丝地指着我的影子。
我悚然发现自己的影子脖颈处,不知何时多了圈血红细线。
甄宏图突然大笑着一剑劈开我的影子,剑锋从虚空中拽出个侏儒魔修:";早就等着你这手移魂术!";那侏儒尖叫着化作纸人燃烧,灰烬里竟飘出刘长老常用的龙涎香味道。
岳飞突然收枪回撤,银枪在青石板上拖出火星:";主公,这些傀儡在送死。";他枪尖挑起半片傀儡残肢,露出里面新鲜的槐木纹路,";有人在借傀儡窥阵。";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剩余魔修突然整齐划一地后退。
他们腐烂的嘴角同时扬起诡异弧度,异口同声道:";岳武穆不过如此。";声音层层叠叠如同千万人合唱,震得祠堂瓦片簌簌坠落。
我捏碎三张破障符,符灰撒入青铜鼎的瞬间,鼎中血水映出千里外的画面——刘长老正在监察司观星台上摆弄沙盘,沙粒组成的正是七十二村地形。
他脚边跪着的十二个童子,每人头顶都飘着盏血色灯笼。
";李代桃僵!";赵谋士突然出声,";快取王铁匠心头血!";
甄宏图已经拎着昏迷的王铁匠跃上房梁。
剑锋划过心口时,涌出的血珠竟在半空组成生辰八字。
李仙子突然掩口惊呼:";这不是王大哥的八字,是...是我的!";
岳飞枪出如龙挑飞偷袭的魔修,转头喝道:";此乃偷天换日之术,速焚其发!";
我抢过李仙子手中断簪抛入鼎中,火焰腾起的瞬间,千里外画面里有个童子突然自燃。
刘长老的虚影在火光中扭曲,沙盘轰然炸裂。
七十二村的地脉震动渐渐平息,魔修们如潮水般退入阴影。
晨光真正照亮村庄时,祠堂前的百年槐树突然落叶纷飞。
每片叶子背面都浮现血色符文,落地即化作灰烬。
李仙子倚着断壁调理气息,目光却不时飘向我手中翻动的《武经总要》。
";林道友方才召唤的可是真正的岳武穆?";她指尖无意识地在焦土上勾画兵阵图形,";那些兵法走势,竟与失传的岳家军阵图一般无二。";
甄宏图突然插在我们中间,剑锋上还挑着个没烧完的傀儡头颅:";仙子不如猜猜,这家伙下次会不会召出关二爷?";他冲我挤眼时,剑穗上的嘲风突然吐出口青气,将试图偷袭的地煞之气吞吃殆尽。
我蹲下身查看青铜鼎残片,忽然发现鼎足内侧沾着半片银杏叶。
叶片经络在阳光下泛着金粉光泽——这是轮回司特供的追魂笺,通常用来标记重要猎物。
";看这个。";我把叶片弹给正在研究傀儡残肢的岳飞,";将军可认得此物?";
岳飞的银枪突然发出嗡鸣,枪尖在叶片上点出七颗星芒:";二十年前末将剿灭金人细作时,曾见过相似之物。";他手腕轻抖,星芒竟组成北斗图案,";彼时它们被称作';天枢引';。";
赵谋士突然在识海中倒吸冷气:";主公,二十年前正是刘长老执掌监察司外勤!";
远处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
王铁匠不知何时醒转,正疯狂用头撞击磨盘。
甄宏图制住他时,发现他后颈浮现出新的咒印——这次是包拯虎头铡的图案。
";他在模仿我们的手段。";我碾碎手中追踪符,符灰却凝成箭头指向监察司方向,";所有线索都像故意留下的...";
岳飞突然单膝跪地,银枪插进仍在渗血的地缝:";末将方才刺中刘长老虚影时,枪尖曾触到活人气息。";他摊开掌心,几粒星辉聚成模糊的人像,";此人并非施术者,而是...";
画像尚未成型,监察司方向的天空突然炸开血色烟花。
李仙子腰间的玉牌应声碎裂,她望着烟花的眼神充满恐惧:";是最高级别的诛邪令,他们在通缉...";
我袖中的万里传讯符突然自燃,灰烬在空中组成八个血字:武穆现世,轮回当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