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夜市，盖八荒穿着廉价的运动服，低着头收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打工仔。可现在，这身中山装，这个站姿，还有那种眼神……
阿龙混了十几年江湖，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个人，不简单。
“你就是小八？”阿龙问。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是。”
“昨晚十一点到一点，你在哪里？”
“在家。”
“有人看见你在出事那条巷子附近。”
“看错了。”盖八荒说。
阿龙身后的两个小弟往前一步，手摸向后腰。
盖八荒没动，但眼神变了。像平静的湖面忽然结了冰。
阿龙抬手拦住小弟。
“小八兄弟，”他挤出一丝笑，“不是我要为难你。是这样，我们老大说了，谁提供线索，重赏。你要真看见了什么，说出来，钱不是问题。”
“没看见。”盖八荒还是那句话。
阿龙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小八兄弟，”他眼神冷了下来，道，“在台北混，讲究个和气生财。你一个外地人，何必……”
话没说完，巷子口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奥迪A8缓缓驶来，停在院门外。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是早时晨接林书昀的刘叔。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阿龙看见刘叔，脸色一变。
“刘……刘先生。”阿龙弯腰，语气恭敬，“您怎么来了？”
刘叔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院门口，对师父微微躬身：“墨老先生，林董想见见您侄子。”
师父看了看刘叔，又看了看阿龙。
“林董？”阿龙脸色发白，“台积电的林董？”
刘叔这才瞥了他一眼：“你有事？”
“没、没事。”阿龙连忙摆手，“我就是路过，路过。”
他冲两个小弟使眼色，三人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刘叔等他们走远，才转向师父：“老先生，昨晚的事，我们查了监控。路边有个老旧的治安摄像头，拍到了一段画面。”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视频。
画面很模糊，雨夜加上老旧摄像头，只能看见大概轮廓。但能清楚看到：四辆车飞驰上坡，路边，有一个独行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身形，和盖八荒几乎一模一样。
“林董很感谢令侄，”刘叔道，“想当面致谢。另外，也有些话想当面说。”
师父沉默片刻，看向盖八荒。
“你自己决定。”
盖八荒看着平板上的画面，又看看刘叔。
“现在？”
“车在外面等。”
盖八荒点点头跟师父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去。
黑色奥迪驶出巷子，汇入台北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细微声响。刘叔坐在副驾驶，两个保镖坐后排，把盖八荒夹在中间。
“林董在阳明山的别墅等您。”刘叔从后视镜里看他，“昨晚的事，我们已经在处理了。四海帮那边，林董打了招呼，他们不会再来找您麻烦。”
盖八荒没说话，看着窗外。
台北的街景在眼前流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和他住的文山老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车子驶上仰德大道，往阳明山去。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变得清新。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别墅不大，但很精致，有花园，有泳池，能看到台北市的景色。
刘叔引他进去。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山景。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休闲装，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看文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林永谦。
台积电第三大股东，身家百亿，但在媒体上很少露面。盖八荒在电视上见过他一次，是某个财经节目的专访。
真人比电视上更瘦，眼神也更锐利。
“请坐。”林永谦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盖八荒坐下，刘叔退到一边，两个保镖站在门口。
“昨晚的事，”林永谦开门见山，“书昀都跟我说了。谢谢你救了她。”
“顺手。”盖八荒说。
林永谦笑了笑：“对你来说可能是顺手，对我来说，你救了我女儿的命。这份情，我记着。”
他顿了顿，观察盖八荒的反应。但盖八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坐着。
“我听书昀说，你失忆了？”林永谦问。
“嗯。”
“那你还记得自己会功夫？”
“身体记得。”
林永谦点点头，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我查了一下你。”他说，“当然，能查到的很少。只知道你一年前出现在文山区，一直卧床昏迷，前个月前刚刚苏醒。在那之前，一片空白。”
盖八荒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两页纸，一页是他的基本信息（全是空白），一页是墨老先生的资料——同样少得可怜。
这让他都感觉很意外，林永谦这样的大佬，如果想调查他，不可能史调查到这点儿信息。
就算自己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不会只是这些，只是他不想那么做而已。
“墨老先生不是普通人。”林永谦说，“你们来自海的那边。二十年前，他在中医界很有名，突然就隐居了。你跟着他，是你的福气。”
盖八荒合上文件夹：“林先生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林永谦笑了：“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四海帮昨晚绑我女儿，不是偶然。是为了逼我在董事会上投反对票——反对在新竹建新厂。”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不想让台积电的技术留在台湾。”林永谦说得很慢，“他们想把工厂搬到东南亚，或者……其他地方。这样，技术就会外流，台湾就会失去最重要的筹码。”
盖八荒没说话。
“我知道，这些商业、政治的事，你可能不感兴趣。”林永谦继续说，“但我需要人保护书昀，在董事会结束之前。”
“你有保镖。”盖八荒看了一眼门口的刘叔。
“不够。”林永谦摇头，“昨晚你也看到了，四海帮能出动那种级别的火力，说明背后还有人。刘叔他们能应付一般的威胁，但……”
他顿了顿，看着盖八荒：“但你不一样。你一个人，一根钢筋，解决了九个持枪的匪徒。这种本事，不是普通人有的。”
盖八荒沉默。
“开个价。”林永谦说，“只要你保护书昀到董事会结束，七天，价格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