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东进会的牵扯,估计他就成了。”师父喝了一口茶道。
东进会?盖八荒挑了挑眉。
“以后你就知道了。”师父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接下保护林小姐的差事,估计要惹大麻烦。”盖八荒道。
“有什么麻烦的,全当为国效力了。”师父淡淡的道,“台湾有两样东西,那些人最想毁掉。一是台积电,二是人心。”
“毁了台积电,台湾的经济命脉就断了。毁了人心,台湾就永远回不去了。”
盖八荒沉默。
“台积电算从来没有明确过‘爱国’立场,你这次若能让林董欠下人情,也许是件好事。”师父看着他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做完这件事后,到此为止,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二是留下来,和他们斗到底。”
“师父觉得我该选哪个?”
“我?”师父笑了,“我只是个糟老头子,能有什么意见。但我要提醒你——选了第二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你的过去,你的身份,你失去的记忆,都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你想躲都躲不了。”
盖八荒看向西厢房。
窗边,林书昀正在整理床铺。她的侧影在夕阳下显得很单薄,但脊背挺直。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他道,“而且,有利于龙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回头。”
师父满意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夜幕降临。
平房小院里亮起灯。
师父在厨房做饭,简单的青菜豆腐,几样小菜,一锅米饭。
五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吃饭,气氛有些诡异——一边是身家百亿的豪门千金和她的保镖,一边是隐居的老人和失忆的徒弟。
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饭后,盖八荒爬上屋顶。
这是老式平房,屋顶是斜的,铺着黑瓦。他坐在屋脊上,看着台北的夜景。
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这是一个繁华的城市,也是一个复杂的城市。表面之下,暗流汹涌。
身后传来响动。
林书昀也爬上来了,动作有些笨拙,但坚持自己上来。
“小心。”盖八荒伸手拉了她一把。
两人并排坐着。
“谢谢你。”林书昀说,“今天又救了我一次。”
“职责。”
“只是职责吗?”
盖八荒没回答。
林书昀也不追问,只是看着远处的灯火。
“我爸说,台积电不只是一家公司。”她轻声道,“它是几万个工程师的心血,是台湾在全球产业链里的位置,也是……很多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果它垮了,垮的不只是经济,还有大家的生活。”
盖八荒静静听着。
“那些人想毁掉它,不只是为了钱,”林书昀继续说,“他们是想毁掉台湾的未来。所以,我不能退。我爸也不能。”
“所以你明知道危险,还要出门?”盖八荒问。
林书昀苦笑:“我只是……不想一直躲着。那样太憋屈了。”
“活着才能憋屈,”盖八荒说,“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林书昀转头看他。
夜色里,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看着远方,像在寻找什么。
“小八,”她问,“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大部分。”
“那……你想记起来吗?”
盖八荒沉默了很久。
“有时候想,”他说,“有时候不想。”
“为什么?”
“因为记得越少,负担越少。”他顿了顿,“但负担少了,好像也……轻飘飘的,像没根的人。”
林书昀懂了。
“我帮你。”她一脸真诚的道,“等我爸这边的事解决了,我帮你找最好的医生,找最好的侦探。一定让你想起来。”
盖八荒睁大眼睛看着她,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让她彻底震惊的话:“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医生。”
林书昀惊得张大了嘴巴,她根本不敢想象,盖八荒竟然还是个医生。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下去吧,”盖八荒说,“晚上风大。”
两人爬下屋顶。
“啊!”林书昀脚下一滑,突然就摔落下去。
盖八荒眼疾手快,全身都腾在了空中,伸出双手,在落地的那一刻,将她横抱在了怀里,稳稳落地。
林书昀早就吓傻了,感觉身体停住,却没有半点疼痛。反应过来后,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羞死人了!
自从遇到盖八荒,她与男生的亲密接触,比这她这辈子都多。
院子里,师父还没睡,坐在石凳上,看着夜空。
“要变天了。”老人道。
盖八荒抬头。乌云正从东边涌来,遮住了星星。
确实,要变天了。
而暴风雨来之前,总是最安静的。
这一夜,平房小院很安静。
但台北的某个角落,一场会议正在秘密进行。
与会者只有三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失败了。”第一个人说,“林永谦的女儿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救了,现在躲在文山区的一处民宅里。”
“那个人什么来路?”第二个人问。
“查不到。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第三个人一直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敲着桌面。
咚,咚,咚咚。
节奏稳定,像心跳。
“破海会也失手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冷。
“是。派去的六个人,三个重伤,三个……被吓破了胆。”
“废物。”
房间陷入沉默。
只有手指敲桌面的声音。
咚咚,咚咚。
“董事会还有五天。”第三个人说,“五天内,必须让林永谦改变主意,或者……消失。”
“那个保护他女儿的人……”
“一起处理。”第三个人说道,“不管他是谁,挡路的,都要清除。”
“要不要请‘那些人’出手?”
敲击声停了。
第三个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台北的夜景,灯火辉煌。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惊动他们。”他道,“先让四海帮去探探路。探清楚了,再下死手。”
“是。”
会议结束。
两人先后离开房间,消失在夜色里。
窗边的人还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模糊不清。
只有袖口的一个标志,隐约可见——
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十字。
破海会。
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