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巷子里的鸡开始打鸣。
新的一天,也是决定胜负的一天。
盖八荒睁开眼睛,看见宋清影蹲在厨房门口,正在磨刀。
不是菜刀,是一把短剑,一尺来长,剑身泛着幽蓝的光。
“哪来的?”盖八荒走过去。
宋清影抬头,清秀的脸上沾了点煤灰:“问巷口打铁铺的老王借的。他说这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削铁如泥。”
“你会用剑?”
“不会。”宋清影老实道,“但我想着,你要去救人,总得有个趁手的家伙。”
盖八荒接过短剑,掂了掂,很顺手。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确实是好剑。
“剑是凶器。”他道,“出鞘就要见血。”
“老王说,这剑叫‘秋水’。”宋清影说,“剑身上有七个字,我看不懂。”
盖八荒仔细看,剑身上确实刻着七个古篆:“一剑光寒十四州。”
他轻轻抚过刻字,“好剑。”
盖八不记得自己之前用什么兵器。师父救下他后,也没提过兵器的事情。
“我教你三招。看好了。”盖八荒对宋清影说道。
第一招,直刺。
很简单,就是往前刺。
“但刺的时候,手腕要稳,腰要沉,力从地起,贯穿剑尖。”盖八荒演示,“刺的不是人,是人心。你要想象,剑尖穿过皮肉,穿过骨头,刺进心脏。要有这个狠劲。”
宋清影看着他,“殿主,你真会用剑?”
盖八荒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反正一切都是从脑海里自然就涌了出来。
“第二招,横削。”
“削的时候,不是用手臂的力量,是用腰力。”盖八荒按住她的腰,“转腰,送肩,手臂只是延伸。这一招对付脖颈,一击毙命。”
“第三招,回撩。”
从下往上,撩向敌人下阴或咽喉。
“这一招最险,也最狠。”盖八荒道,“撩的时候,身体要后仰,避开对方的攻击,同时剑往上走,直取要害。记住,出剑就不要留手,留手死的就是你。”
宋清影记下了。开始照做,但总是使不上劲。
“别急。”盖八荒道,“功夫是磨出来的。就这三招练熟了,够你用。”
“就三招?”宋清影有点失望。
“杀人,一招就够了。”盖八荒看着东方渐亮的天色,“三招,是给你三次机会。”
宋清影懂了。不再说话,拿着秋水剑,一遍一遍练那三招。
直刺,横削,回撩。
简单到枯燥,但每练一遍,眼神就凌厉一分。
连盖八荒离开,她都没有注意。
直到林书昀从屋里出来,看见宋清影在练剑,愣了一下。
“受伤了还练功?”她问道。
“练着玩。”宋清影道。
盖八荒此时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似要出门的样子。
林书昀看着他,“你就一个人去基隆港?”
“还有四海帮的人。”盖八荒道,“陈魁为了救家人,派了人,他们会拼命的。”
林书昀还想说什么,盖八荒抬手制止,“倒是你,一定要小心些。”
为了配合盖八荒,林书昀今天要去开发布会,掩护盖八荒救人。
林书昀咬咬牙:“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上午九点,视频会议开始。
林书昀坐在平板前,和台积电公关部的同事敲定发言稿的每一个字。
“林小姐,真的要宣布提前动工吗?”屏幕那头的公关总监很担忧,“董事会还没开,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也要做。”林书昀斩钉截铁,“夜枭想用绑架逼我就范,我偏不。我要告诉他,也告诉所有人,台积电不是软柿子。”
“可是……”
“没有可是。”林书昀道,“按我说的做。下午三点,准时开始。”
挂断视频,她揉了揉太阳穴。
压力太大了。
父亲被绑架,公司内忧外患,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但她不能倒。
倒了,就全完了。
“林小姐,喝点水。”宋清影递过来一杯温水过来。
林书昀接过,喝了一口,“你说……我们能赢吗?”她问。
“不知道。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
林书昀手一抖。
“但我相信殿主。”宋清影补充道。
林书昀苦笑。是啊,看天意。她可从来不信天意,只信自己。
可现在,她不得不信。
因为有些事,确实不是她能控制的。
比如盖八荒的伤,比如赵山河的肋骨,比如夜枭的疯狂。
“先去休息吧。”她站起来,“下午一点,准时出发。”
……
下午一点,林书昀的车队准时出发。
三辆车,林书昀坐中间那辆,宋清影陪着她。陈魁的八个手下分坐三辆车。
盖八荒站在院门口,目送车队离开。
直到车尾消失在巷口,他才转身,看向一直在旁边等着的陈魁。
“你的人呢?”他问。
“路上,还会有四台车二十人暗中保护林小姐。”陈魁道。
“去基隆的人,在码头等着。五十人,都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信得过。”
“枪呢?”
“都有。”陈魁道,“长枪短枪都有,还有两颗手雷。”
盖八荒皱眉:“手雷不能用,动静太大。”
“我知道,备着而已。”陈魁看着盖八荒,“小八兄弟,我陈魁混了三十年江湖,没服过谁。但今天,我服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明明可以不管我家人死活,但还是答应了。”陈魁道,“这份义气,我记一辈子。”
“我不是为了义气。”盖八荒道,“是为了我自己。夜枭不死,我睡不着。”
陈魁笑了:“不管为了什么,这个人情,我欠你。”
两人上了陈魁的车,一辆普通的黑色丰田,不显眼。
车子驶向基隆港。
路上,陈魁递给盖八荒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查到的资料。”他道,“东海海运那个仓库,一共三层,地上两层,地下一层。林永谦和我家人应该关在地下一层,那里最隐蔽。”
盖八荒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仓库的结构图,还有守卫的布防图,画得很详细。
“你怎么拿到的?”他问。
“有钱能使鬼推磨。”陈魁说,“我花了五十万,买通了一个仓库保安。他说夜枭平时不常来,但这些天一直在,还加派了人手。地下一层有六个守卫,带枪。”
盖八荒心里暗赞,陈魁不愧是老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