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就翻出李全家里的座机号码,用自己办公室的电话,抬手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传来李全沉稳又带着朝气的声音,一听是张建国,他的语气瞬间热络起来,连问了好几句近况,满是真心实意的关切。
等张建国说明来意,说想和周芷兰一起过来看看笑笑,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萍惊喜的声音,她抢过话筒,语气里的开心快要溢出来。
“建国兄弟,芷兰妹子,你们可算要来了!这孩子前几天还念叨着你们,天天抱着你们之前买的布娃娃不撒手呢!”
张建国听着电话里热络的话音,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当初帮着找笑笑,他从来没图过什么回报,只是见不得孩子受苦、父母着急,没想到时隔大半年,两家人还记着这份情分。
他和电话那头的夫妻俩敲定了时间,就定在第二天周末的上午,李全和赵萍都休息,专门在家等着他们。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就和周芷兰碰了头,两人一起去百货商店挑了礼物。
周芷兰给笑笑挑了一身崭新的碎花小裙子、一罐市面上紧俏的全脂奶粉、一包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还有一个软乎乎的布娃娃。
张建国又给李全带了两瓶本地酒厂出的粮食酒,不算贵重,全是一片真心。
周芷兰抱着给笑笑买的布娃娃,指尖反复摩挲着娃娃的花边裙摆,脸上满是期待的笑意,之前萦绕在眼底的疲惫和忐忑一扫而空,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张建国看着她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他知道,周芷兰是真的把笑笑放在了心上,当成亲闺女一样疼着。
两人提着东西,叫了一辆出租车,一路往江城的机关家属院开去。
到了李全家楼下,两人刚锁好车,就看见李全已经站在单元楼门口等着了,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姿挺拔,一身正气,果然是年轻有为的样子。
看见张建国和周芷兰,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老远就伸出了手,脸上满是爽朗的笑。
“建国,芷兰,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上楼,赵萍带着笑笑在家门口等着呢!”
李全用力握了握张建国的手,又和周芷兰热情打了招呼,伸手就要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半点没有当官的架子。
刚上到二楼,就看见赵萍抱着笑笑站在家门口,小姑娘扎着两个翘翘的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小褂子,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看见张建国和周芷兰,瞬间就亮了。
她挣脱开赵萍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就扑了过来。
周芷兰的心瞬间就化了,连忙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笑笑,把她稳稳抱在怀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摸着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连声问:“笑笑,想我了没有?”
“想!”笑笑搂着周芷兰的脖子,在她脸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又伸手去抓张建国的衣角,脆生生地喊干爸,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进了门,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家。
李全接过张建国手里的东西,看着袋子里的奶粉和酒,脸上露出了嗔怪的神色。
“建国,你这就太见外了!来看笑笑就来看,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我这住在机关家属院,人多眼杂,进进出出都有人看着,你拎着这些东西过来,让人看到影响不好。”
张建国笑了笑,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客厅墙根的角落,放着几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礼品袋,看着就不是普通物件,显然是别人送来的。
他心里了然,也没点破,只是笑着开口:“李哥,你别多想,就是给孩子带点吃的穿的,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片心意,跟别的没关系。”
李全看着他坦荡的眼神,也松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么实在。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倒茶。”
赵萍端来了洗好的水果,又给笑笑拿了糖果,几人围着沙发坐下。
周芷兰抱着笑笑,逗着她背儿歌、数数字,小姑娘口齿伶俐,背得有模有样,惹得众人一阵笑。
看着笑笑健健康康、活泼可爱的样子,周芷兰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陪着笑笑玩了快一个小时,小姑娘玩累了,抱着新的布娃娃,靠在周芷兰怀里睡着了。
赵萍轻手轻脚地把笑笑抱进了里屋,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全给张建国续上了热茶,这才开口闲聊了起来:“建国,我听朋友说,你现在生意做得是越来越红火了,服装厂开得有声有色,百货店也支棱起来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张建国摆了摆手,笑着回道:“李哥你过奖了,就是小打小闹,赚点辛苦钱,带着兄弟们混口饭吃。”
“最近也没忙别的,主要盯着红旗棉花厂的承包招标,想把这个老厂子拿下来,盘活经营,也给厂里几百号老工人找个安稳的出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竞标竞争不小,还有人一门心思走歪门邪道,到处托关系送礼想钻空子,我还是想着,踏踏实实把方案做好,把工人安置好,凭真本事竞标,不走那些旁门左道。”
这话刚说完,原本端着茶杯喝茶的李全,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茶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盯着张建国看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清一样,又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你要竞标红旗棉花厂的承包权?”
张建国看着他突然激动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如实说道:
“是啊,厂子公开招标,下周就要走流程定结果了,我准备了快半个月,工人安置预案和经营方案都打磨好了,就等着招标会了。”
这话一出,李全当场就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
他脸上的惊讶还没散去,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看着张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
“建国,我就是这次红旗棉花厂承包招标工作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