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闹了一阵,秦芷若才正了正神色,说起正事:“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什么?”
“我怀孕的事,宗门上下可没人知道。”
秦芷若顿了顿,“我跟所有人说的是正在闭关。”
太上长老一次闭关个三年五载,谁也挑不出毛病。
楚天辰微微点头,这个他并不意外。
方才,他在见到吴文逸、王守正以及宗门弟子之时,大家都没提及过此事。
所以,这件事大家应该还是不知的。
若是知晓太上长老怀孕一事,恐怕宗门上上下下哪有心思搞宗门大比。
这个一定会成为宗门的热门话题。
孩子的生身父亲,估计都能被那些宗门长老们拉出来鞭尸几百次了。
太上长老未婚先孕,说出去到底是不好听。
况且她身份特殊,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指不定会生出什么风波来。
“所以,”秦芷若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也别到处说。等孩子生下来,再寻个由头便是。”
楚天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秦芷若倒是不以为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翘起,“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愿意。用不着别人说三道四。”
楚天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几分。
这位平日里冷面冷心的太上长老,骨子里倒是个倔强的性子,认定了的事,从来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
“今晚,要不我过来陪你……”
不等楚天辰说完,秦芷若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是找你那可儿姑娘吧……”
楚天辰有些哭笑不得,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就像算盘珠子,刚刚噼里啪啦拨了两下,就被人家一袖子给戳穿了。
“这哪跟哪啊?苏可儿是我弟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弟子?你俩干啥事了,我又不是没看见。”秦芷若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弟子用得着天天往你身前凑?弟子用得着给你收拾屋子、泡茶倒水?我瞧着比你那吴心月还殷勤几分。”
楚天辰懵了,怎么又扯到了吴心月。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胡扯:“那是对师父的尊敬……”
“尊敬?”秦芷若打断他,语气凉飕飕的,“那吴心月呢?人家给你收拾屋子、换被褥、连风铃都给你挂上了。你这位心月妹妹,对你倒是‘尊敬’得很呐。”
楚天辰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这个话题怎么说都是死路一条。
秦芷若见他哑口无言,越发来劲:“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还有空来我这装什么深情?你还是让我消停消停。”
“我……”
“你什么你?”
秦芷若一把拍开他放在肚子上的手,护犊子似的捂住自己的腹部。
“别碰我孩子,省得沾了你的风流气,将来跟他爹一个德性。”
楚天辰哭笑不得地举着被拍红的手,弱弱地辩解:“芷若,你这醋吃得毫无道理啊,你怎么都跟那些丫头片子争起来了……”
听到吃醋二字,秦芷若这才觉得有些失色,连忙正了正神。
“谁吃醋了?我只是提醒你,别在我这瞎耽误工夫。”
楚天辰看着她那副“我很大度我一点也不在意”的表情,再看看她死死护着肚子的手,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我明天来?”
“不行。”
“后天?”
“不行。”
“大比之前,总得来一下吧?”
秦芷若沉默了一瞬,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随你……”
楚天辰笑了,知道她这是松口了,便也不再多说,笑意盈盈的起身告辞。
……
出了翠云峰,楚天辰便独自一人行走在宗门之中。
时值宗门大比前夕,整座玄天剑宗热闹非凡,与他数月前相比判若两地。
山道上、广场上、各峰之间的云桥之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影。
宗门内外的弟子们忙得不亦乐乎。
布置场地、调试阵法、张灯结彩,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锣密鼓的躁动。
除了本宗弟子,还有不少大小宗门的来客,都是受邀前来观礼的。
大宗门来的多是掌门、长老一级的人物,排场十足,前呼后拥,一看便知是来撑场面的。
他们的到来便是对玄天剑宗地位的认可,是面子上的事,马虎不得。
小宗门则要寒酸得多,来的不过三五人,带的礼物却堆成了小山。
灵药、法器、功法典籍,应有尽有。
他们心里门清,此番前来既是观礼,更是“供养”。
在大宗门的庇护下讨口饭吃,逢年过节、宗门盛事,哪一样不得表示表示?
这其中的门道,楚天辰再清楚不过。
让这些小宗门亲眼看看大宗门的威仪和实力,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凡事规规矩矩,别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这便是大宗门给予“优待”的题中之义。
他负手走在山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盘算着大比期间的种种安排,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前方转角处来了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个女子,一袭白衣,身姿窈窕,正带着两名女弟子朝他而来。
不是别人,正是秦云瑶。
说偶遇也不算偶遇。
楚天辰瞧她那架势,明显是得了消息,专程在这儿堵他的。
秦云瑶也看到了他,眼神一凝,低声对身旁两名女弟子吩咐了几句。
二女会意,乖巧地退到一边,远远站着,既不打扰,也不离开。
秦云瑶上前几步,将楚天辰拉到一侧僻静处,放出隔绝神识探查的光罩。
这才开口,语气不算客气:“你来这做什么?”
楚天辰挑了挑眉,笑得云淡风轻。
“我好歹是玄天剑宗的挂名长老,门下弟子要参加大比,我这个当师父的回来看看,不是很正常?”
“就只是这样?”秦云瑶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不然呢?”
秦云瑶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了真正想问的话:“你是不是还想对秦师弟不利?”
她口中的“秦师弟”,自然是秦无尘。
楚天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看来这女人还是一心惦记着自己的秦师弟。
秦云瑶见他这副态度,心里便也有了数。
“楚天辰,秦师弟已经离开宗门这么久了,该放的就放了吧。你如今在朝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宗门,也是一峰之主,长老、弟子们无不对你礼遇有加,你何苦还揪着他不放?”
楚天辰嗤笑一声:“你倒是痴心。”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两败俱伤。”秦云瑶认真地说,“你放过他,对你、对宗门、对大家都好。”
楚天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双手抱胸,慢悠悠地开口:“放过他?倒也不是不可以。”
秦云瑶眼睛微微一亮:“当真?”
“当真。”楚天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
秦云瑶一怔,随即脸色铁青。
“你做梦!”
楚天辰也不恼,一副“那便没得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