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纯拎着棒球包晃进赤城中学棒球部活动室的时候，整个屋子静了三秒。
苍月若菜抱着刚洗好的队服，斜着眼睨他：“这不是从东京回来的笨蛋投手吗？怎么，碰了一鼻子灰？”
“哪能啊！”
荣纯把棒球包往地上一墩，“啪”地掏出手机往长桌上一拍，嗓门亮得震得窗户晃。
“看见没！泷川克里斯优！天才捕手！加上我好友了！还帮我指出问题了！”
佐藤信也第一个扑过来，戳着屏幕上那个“泷川克里斯优”的备注，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真的是那个上了《关东少棒名鉴》的克里斯？”
抱着磨旧棒球的田中昭雄凑过来，粗声闷语：“他真愿意理你？”
高桥健太戴着顶起球的旧棒球帽，胳膊搭在荣纯肩膀上笑：“可以啊小荣！居然真勾搭上东京的大牌了！”
剩下几个没挤过来的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铃木优太推了推圆框眼镜，把刚记完训练数据的小本子翻到新一页，笑着等荣纯吹。
石冢陆蹲在地上整理球棒，抬头支着耳朵听。
吉野拓真和池田航平对视一眼，俱嘴角弯着等下文。
荣纯胸脯拍得咚咚响，坐下来跷着二郎腿就一顿吹。
“那可是！我一个直球过去，‘啪’地砸进他手套里，他当场就说我球速够劲儿，就是重心偏了！还说我是好料子，愿意抽时间指点我！”
边说边比划着投球姿势，胳膊抡得带风，差点扫掉若菜放在桌边的矿泉水瓶。
若菜伸手稳稳扶住，淡淡吐槽：“莽莽撞撞的，早晚给自己撞出事。”
佐野老师端着保温杯靠在门口听，听完也笑：“行啊泽村，能耐了啊。”
荣纯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他向来是优点敢闯，缺点就是闯完就飘，这会儿飘得尾巴已经翘上了天。
从加上好友的那天起，荣纯的消息轰炸就没停过。
早上五点半天刚蒙蒙亮，他就发一张投完一百球的自拍，额头上挂着汗，背景是山边刚亮的粉蓝天色。
“克里斯学长！我早起练球了！”。
晚上九点胡乱写完作业，又发一张趴在书桌前的照片，胳膊边稳稳放着沾了泥点的棒球：“写完作业再投五十球！”
有时候干脆不聊棒球，就发一张爷爷刚摘的西瓜，配句大大咧咧的炫耀：“我爷爷种的西瓜超甜！可惜你吃不到！”
周五晚上荣纯特意找了家里信号最好的院子，对着镜头把球举得离镜头只剩十公分。
“克里斯学长，你看！我握直球都是这么握的！我投的都是最快的直球！”
克里斯看着视频里的握法，眉头皱了起来。
克里斯：【你这个不是直球的握法，你投的其实是偏四缝线的滑球，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而且握得太靠外，控球不稳才会乱飞。】
荣纯：【？？？我投了大半年直球，居然不是直球？！】
克里斯：【你棒球基础常识太缺了，下次我把正确直球握法拍给你，你照着改。】
克里斯：【另外给你列几本基础棒球书，去图书馆借来看，先把球种、规则、投手基础常识补一补。】
克里斯：【基础打不牢，练再多都是走弯路。】
第二天克里斯就拍了视频，对着镜头展示握球：“四缝线直球，食指和中指贴住球的缝线，握在球的中心偏上，不要太靠指根，也不要握太紧。像你那样握得死紧，发力的时候手腕就僵了，出手自然偏。”
又把列好的书单拍给荣纯：《棒球基础入门》《投手控球训练手册》《投捕配合基础》
【这三本都是最基础的，先看完，不懂的可以问我。】
荣纯看着书单，对着屏幕鞠了个躬，虽然隔着几百公里，还是认认真真说：“谢谢克里斯学长！我明天就去县图书馆借！我肯定好好看！下次我去东京找你，给你投十个直球，保证都准！”
荣纯对着视频练了一天，手指磨红了一块，举着球对着自己的旧手机镜头反复调整，拍了十几遍才发出满意的视频，背景还能听见若菜在旁边催他吃饭。
“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视频里少年举着球凑到镜头前，眼睛亮晶晶等着夸奖，克里斯禁不住笑了。
【差不多，握球再松一点，你是投球不是捏面团。】
【别忘了我上次说的，重心再往下压，别站得太直蹬不开腿。】
荣纯得了指点，隔天训练就拉着好友陪他练。
坑洼的泥土投手丘上，荣纯一出手，就炸了三个离谱的球。
第一个砸在网栏外的狗尾巴草丛，惊得旁边吃草的老黄牛“哞”得一声蹦出去三米远。
第二个擦着蹲捕的若菜发梢飞过去，结结实实砸在场边佐野老师的保温杯上，震得茶水撒了半杯。
第三个直接落在田中昭雄的脚边，溅了人家一裤子泥。
“泽村荣纯你是不是故意的！”
若菜叉腰揉头发，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短发乱了一缕，“你这哪是投球，你这是往我们身上埋地雷啊！”
荣纯挠着后脑勺嘿嘿笑，赶紧摸出毛巾给昭雄递过去：“抱歉抱歉！刚改完握法还找不着重心，手滑！再来再来！这次肯定准！”
昭雄默默擦干净裤腿，把手套往地上一放，闷声憋出五个字：“……我去捡球。”
信也赶紧跑过来打圆场，把荣纯往投手丘推：“没事没事，刚改动作都这样，慢慢找重心，这次慢一点投！”
结果下一球还是擦着本垒板偏了半米，若菜躲得急，踩进泥坑崴了下脚，当场追着荣纯绕着球场跑了三圈，欢呼声惊飞了树顶的麻雀。
荣纯甩掉若菜就摸出手机往休息区躲，给克里斯发消息。
先是发自己纠正完握法、调整重心后的投球视频，再拍一下赤城坑坑洼洼的投手丘，再配一大段语音。
“克里斯学长，你看！我今天调整了重心！是不是比上次准了一点？！”
不到半个小时，克里斯的手机里就多了整整二十条消息，九条十五秒的投球短视频，三张投手丘的照片，还有四段六十秒的语音，全是荣纯咋咋呼呼的碎碎念。
今天投了五十球胳膊有点酸，刚才不小心砸了老师的水杯，若菜说我投球还是歪。
克里斯在训练间隙，摘下护具掏出手机，看着满屏的红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点进了最新的视频。
视频里的少年踩在泥乎乎的投手丘上，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投球动作比第一次见的时候稳了一点，控球还是飘，可那股子卯着劲的冲劲，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队友凑过来笑：“哪个小迷弟啊，给你发这么多？”
克里斯没说话，把手机揣回兜里，休息结束的时候，没忍住又拿出来，对着视频慢放看了半分钟荣纯的出手重心。
熬到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泥球场被晒得暖烘烘的。
佐野老师把半个泡在井水里凉透的西瓜抱到枫树下，刀切开红沙沙的瓜瓤，九个半大孩子嗷一声围了上来。
荣纯手最快，抢了块带着最甜瓜芯的，蹲在田埂边啃得满脸都是西瓜汁，刚要显摆，就被高桥健太伸腿一绊，差点扑进草堆里。
“笨蛋小荣，刚才训练你又抢了我的跑垒位，这叫报应！”
荣纯抹一把脸抓起小块瓜就追，俩人围着大树绕圈跑，瓜汁蹭得对方后背全是红印子，逗得大家直笑。
“你们俩幼不幼稚？多大了还抢瓜闹。”
若菜抱着半块瓜靠在树干上，一边啃一边吐槽。
铃木优太早上吃了凉闹肚子，不能吃太冰的芯。闲来无事，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翻阅荣纯的投球数据。
石冢陆和池田航平蹲在边上捡掉在地上的瓜籽，石冢家里养着鸡，攒了瓜籽回去能喂鸡。
吉野拓真拿着纸巾，挨个给大家递，糕饼店出来的孩子就是爱干净，一边递一边笑着说。
“吃完把瓜皮都放我篮子里，我带回去给我家店花当肥料，不脏球场。”
田中昭雄抱着最大的一块瓜，蹲在边上啃，没怎么说话，啃完了就起身把大伙扔的瓜皮都捡到竹篮里，还顺手把荣纯扔在地上的空矿泉水瓶捡起来塞进网袋。
这些瓶子攒起来卖的钱，队里留着买新球，这些事他从来不用别人说，默默就做了。
佐藤信也靠在佐野老师身边，三言两语就哄得佐野老师答应，下周训练完请全队吃五根棒冰，转头就跟大家挤眼睛。
“听见没！下周有冰棒吃，都给我好好练！”
闹到最后，剩下一小块带皮的瓜，没人吃得下了，荣纯撺掇健太。
“我们拿去喂场边那头老黄牛！上次它吃了我掉的棒球，还我一颗沾了牛口水的！”
俩人抱着瓜偷溜过去，结果老黄牛闻了闻，一口叼走瓜，甩甩尾巴走了，留着俩人在原地笑，笑声惊飞了枫树上的麻雀。
日头往西斜了斜，下午的训练重新开始，投球训练间隙，荣纯瘫在草地上喘气，刚掏出手机要给克里斯发今天的投球视频，就被若菜一把按回口袋。
“先歇十分钟，发什么发，人家也要训练的。”
荣纯挠挠头，嘿嘿笑，要爬起来去捡球，就看见健太戴着荣纯的旧棒球帽，学荣纯投球的样子，故意把重心歪得离谱，投了个球直接砸进了昭雄的肚子里，大伙哄堂大笑。
昭雄也不生气，拍了拍肚子站起来，一把抓住健太的后领，轻轻一拎就把人拎起来，晃了晃：“你再学，下次搬八个球棒都归你。”
健太立刻讨饶：“田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铃木优太翻着自己的小本子，把刚才荣纯的落点一个一个标出来，指着给大家看。“你们看，今天二十个球，十二个好球，上周才八个，真的进步了。”
吉野拓真凑过来点头：“我刚才在外野捡球，也看见小荣的球速比之前稳多了，落点开外都没偏多少。”
石冢陆擦着手上的泥土抬头插了一句：“下周练习赛，肯定能多拿分。”
池田航平转着棒球蹦了一下：“那必须的！小荣进步这么大，我们外野肯定给你兜住！”
信也拍着荣纯的肩膀笑，：“晚上我给你留个热的金枪鱼饭团，练完直接来拿！”
若菜抱着计分板哼了一声，把兜里揣的盐渍梅子掏出来，扔给荣纯：“给你，喊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
荣纯接住梅子咬开，咸甜的汁水漫开，他爬起来就往投手丘跑：“再来一组！今天非得投够两百球不可！”
若菜翻个白眼，拿起手套往本垒一站：“来就来！我就不信你今天还能砸我发梢！”
话音刚落，荣纯蹬地出手，球“啪”得结结实实砸进手套里，落点正正好好卡在好球带中间。
若菜愣了一秒，随即挑了挑眉，嘴角压都压不住：“哟，还真进步了啊，笨蛋小荣。”
太阳慢慢往山边落，训练结束的时候，天边已经染成了橘红色。
九人背着球包沿着乡间小路往家晃，荣纯走在最前面，手舞足蹈地讲克里斯回的消息。
他说我重心好多了！说我再练半个月肯定能把落点控制在好球带！
若菜翻个白眼：你可拉倒吧，别人家说句客气话你就当夸奖。
其实今天真的有进步呀，最后五个球三个都在好球带了对不对？昭雄你说是不是？
昭雄背着两个球棒（荣纯的那只忘在球场了，他顺手拎上了），重重点头：嗯，比上周准。
荣纯得了夸奖，尾巴快翘上天，踩着路边的小石子蹦蹦跳跳，一下子蹦到田埂上，张开胳膊喊。
那当然！等我练好了，下次我们就赢邻镇那个队！到时候我请大家吃冰淇淋！
晚风卷着田野里的麦香吹过来，把少年的声音飘得老远，远处的民居飘起了袅袅炊烟，夕阳把九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佐野老师跟在后面慢慢走，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背影，掏出手机给邻镇学校的教练发消息。
“下周练习赛，我们这边没问题，场地还是老地方。”
发完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笑了。
这群孩子啊，实力不行，吵吵闹闹，可那股子鲜活的劲儿，比好多装备齐全的强队都亮眼。
走到村口分岔路的时候，大伙各自道别，荣纯抱着球往家走，身后信也突然喊住他。
“小荣，你等一下！”
就见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两句，互相推搡着挤成一团，谁都没好意思先往外掏东西。
健太桶了一把身侧的拓真：“你藏什么呢，赶紧拿出来啊，磨磨蹭蹭的。”
拓真慢吞吞的从袋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店里今早烤的樱花曲奇……，寄给那位学长，谢谢他愿意指点你。”。
优太推推圆框眼镜，把自己记的投球数据整理好递过来：“这半个月你改动作的好球率我都记了，文字看着清楚，比你光发视频说进步直观些。”。
若菜最后递过来一张画得整整齐齐的A4纸：“别总对着手机说不清落点偏差，图我画好了，省得你白白耽误人家训练。”
信也笑着拍了拍荣纯后背：“大伙攒了好几天零碎东西，本来今天训练就想给你，结果闹着闹着全忘了，刚好现在一股脑给你。”
荣纯愣了愣，笑出一口白牙。
抱着这一怀热乎的东西往家走，推开院门，就闻见飘出来的西瓜清甜味。
他搬了院里的矮脚小凳坐下，就着院灯暖黄的光啃完半块沙甜的西瓜，擦干净沾了瓜汁的手，才掏出磨得掉了漆的旧手机。
把大伙的礼物挨个拍了特写，一股脑发给克里斯。末了敲了一大段话，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你看你看！这都是赤城棒球部大伙特意给你准备的！优太记了整整半个月的投球数据，阿真家今早刚烤的樱花曲奇，若菜熬了两个晚上才画好落点图！全队都说，太谢谢你愿意抽时间指点我！”
发完消息他翻出一个旧木盒子。
这盒子磨得边边角角都发了亮，是爷爷特意留给他装要紧东西的，今天刚好用来放队友们给克里斯的礼物。
优太钉了骑马钉的统计小本压在最底下，怕蹭皱。
拓真的樱花曲奇本来就包了油纸，小荣又怕乡下潮气重，特意翻出妈妈留下的蜡纸再裹了一层，圈口折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才轻轻摆上若菜画的站位图，每一块偏出好球带的落点都用红笔圈得清清楚楚，角落还歪歪扭扭挤了一行小字“麻烦克里斯前辈多费心了”
整理完了也不挪窝，就在那等，哪怕知道克里斯刚结束晚训肯定忙，还是忍不住扒着手机盼，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全队的心意啊。
东京这边，克里斯刚结束丸龟中学的加练，正靠着更衣室外墙擦护具，棉质队服早就被汗浸透，贴在后背发沉。
手机揣在兜里震了一下又一下，克里斯打开。
九张照片顺着往下划，每一张都是那个院子里晒着的心意，沾着热乎气顺着屏幕往怀里钻，克里斯慢悠悠的翻了两遍。
他入队这么多年，收过不少准备的谢礼，却还是头一次接得住这么满的真心。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可每一样都浸着长野田野的风，是一群素未谋面的小孩，攒了半个月的力气，认认真真递过来的道谢。
他擦干净蹭在手上的灰，慢慢敲字回过去：替我谢谢全队，心意我都收到了，进步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等着盒子寄到，我给你们拍开箱。
顿了顿，想起上次的训练视频，荣纯那只投手手套已经磨得掌面发薄，虎口处的缝线开了线，补了两次补丁还在凑合用。
乡下地方买不到专业的棒球装备，能凑合用就舍不得换。
他起身回更衣室，打开储物柜最里面的抽屉，翻出自己早年刚练球时用的旧投手手套，指尖蹭了蹭保养得软乎乎的皮面。
那是他还当投手时，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第一双专业手套，转捕之后一直舍不得丢，每次换季都拿出来上保养油，这么多年过去皮面还挺括，掌心的贴合弧度早就被他撑开了，刚好适合新手用。
他拿着手套靠在窗边拍了张照，发过去补了一句：等你把盒子寄过来，我把这只投手手套一起回寄给你，你现在用的那只磨得太厉害了，凑合用总比没有强。
荣纯正蹲在石桌边收信纸，看见消息提示蹦出来，一眼扫完内容，“嗷”的一声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踢翻了脚边装瓜皮的木桶，半个瓜皮滚到苹果树底下，惊得趴在那打盹的小猫“喵”了一声窜上了树。
消息发出去没十秒，克里斯手机震得更厉害了，荣纯连着发了三个蹦跳的表情，接着是一张少年露着虎牙的自拍，背景是满满缀着碎钻似的星空，混着苹果树影。
“太谢谢克里斯学长了！我今天超开心！我们都等着你的开箱！我今天晚上就去寄！”
克里斯看着那张糊乎乎的自拍，低笑出了声。
克里斯其实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乡下小孩莽撞得有趣，又确实有天生的球速和冲劲，可惜没人带路，毁了太可惜。
起初抽空回一两句“重心再压一点”“步幅再大一点”。
可这一天天的消息轰炸，看着他每天一点点进步，看着他分享乡下的西瓜、山间的云、队里吵吵闹闹的小事，他居然慢慢习惯了每天打开手机，就看见这个小疯子的碎碎念。
到后来，训练完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机，下意识看看那个乡下的小家伙又发了什么。
甚至哪天荣纯训练太忙没发消息，他换护具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多掏一次手机，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克里斯把手机塞回口袋，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他挺期待的，等那盒带着麦香的木盒寄到，拆开尝尝长野的樱花曲奇，到底是什么味道。
风卷着苹果花香吹过院子，远处田埂上传来呱呱蛙鸣。
荣纯摸了摸手边磨旧的棒球，又摆好了正确的直球握姿。
他还是缺好多知识，还是投不准，可心里涨得满满的，全是往前冲的劲儿。
身边有吵吵闹闹的伙伴，一口一个“小荣”喊着，陪他一点点改动作攒进步。
遥远的东京有个顶尖的天才捕手，会愿意看他的烂视频，会愿意纠正他的错姿势，会愿意等着他一点点变好。
荣纯站起身，对着院子里的苹果树投了一个球，“啪”地砸进树边挂着的旧手套里，落点正正好好。
他笑了，眼睛亮得像头顶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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