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去，训练场一点点空下来。
荣纯没走，抱着球，重新踏上投手丘。
他要趁这个时间，再打磨一下新练的变化球。
作为王牌队长，他必须成为队伍最可靠的支柱。
由井抱着手套，默默蹲在本垒后方，轻声说：“荣纯学长，我来接球，按你最舒服的节奏投。”
荣纯将手套重重一拍，声响刺破寂静：“热身结束，上强度。双捕轮换，按适配节奏来。”
接着他率先站上投手丘，深呼吸一口气，轴心脚稳稳扎根，手臂向后拉开，动作流畅而舒展
投球的瞬间，他的身体完全舒展，力量从腿部传递到手臂，球如炮弹般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声响**。
“内角速球。”由井蹲下身，手势沉稳，与荣纯的节奏完美契合。
球精准地飞进手套，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由井点头：“速度比昨天快了1km/h，角度也更准了。”
荣纯笑了笑，眼神锐利：“再来，试试我的新滑球。”
第二球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原本朝着内角飞去，在落地前突然下坠，擦着好球带边缘飞进手套。
奥村站在一旁，眼神里闪过一丝认可：“旋转比之前强多了。”
本垒前，由井刚想开口，奥村已经走上前：“接下来换我，荣纯学长的滑球需要更具压迫性的配球，我来试试。”
“该我先陪荣纯学长练完这组。”由井不退，眼神坚定，“我更熟悉他的节奏。”
两双眼睛对上，竞争无声点燃。
荣纯：“轮流。由井先配我的球，奥村继续带降谷，谁漏球谁加练二十组接球。”
谁也别落下。
休息时，由井坐在场边擦手套，眉头微蹙：“今天配荣纯学长的新滑球时，节奏没控好，差点漏接。”
荣纯走过去拍他后背：“不怪你，这球的下坠节奏我还在调整。我们多练几组，你慢慢找感觉，有我在，你别怕出错，大胆配球就好。”
奥村冷不丁插了一句：“下次我和荣纯学长搭档，我的配球能让他的滑球优势发挥得更好。”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荣纯不同球种的速度、角度数据，
“你的滑球在两好球后用效果最好，打者预判不到下坠，容易挥棒落空。”
由井抬眼，看了眼那个小本本，：“我也会找到最适合荣纯学长的配球逻辑。”
荣纯笑着插进来，指着两人：“别争啦，一起变强才对！不管是你的稳，还是你的锐，是青道需要的！”
夜色彻底沉进墨色时，训练场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投手丘上方的一盏顶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圈裹着红土的凉意，荣纯抱着球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球面。
刚才和双捕练的新滑球虽有进步，但他总觉得少了一记“终局杀招”，能在满垒、两好球这种绝境里一锤定音的融合球，他已经琢磨快一个月了。
他攥着球反复试投，融合球的轨迹时而偏卡特球的锐利，时而拖变速球的拖沓，怎么找不到平衡，掌心的茧子磨得发烫，还泛起了红印。
“可恶啊——！”
他猛地把球砸向地面，又飞快捡起来拍了拍，烦躁地抓乱头发，对着空捕手区跺脚。
“练快一个月了，怎么还这么别扭！手腕要么转早了，要么减速慢了，简直要疯掉！”
纠结两秒，他掏出手机，镜头怼着脸拍慢动作视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手指噼里啪啦打字。
“克里斯前辈救命！变速和卡特的衔接还是烂透了！你看视频里我手腕，是不是发力点错了？”
“快救救孩子，再练不好我要在训练房过夜了！”
消息发出去半小时，克里斯的回复才过来，依旧没多余寒暄，直奔主题。
“出手框架没问题，发力点拆太开了”
“卡特球手腕旋转晚0.1秒，和变速球减速节奏叠加，才能形成双重欺骗。”
后面跟着一段标注着角度、时间节点的文字，条理清晰得像战术手册。
荣纯眼睛瞬间亮了，原地蹦得老高，差点踩滑投手丘。
“哇——前辈yyds！果然只有你懂我！”
他立刻照着要点试投，球带着破风锐响，轨迹刚好落在想象中的好球带。
他兴奋地拍着捕手区的软垫，对着手机疯狂发消息，还加了一串跳跃小人+星星表情。
“真的有用！刚才那一球完美到想哭！太厉害了师傅！”
“对了对了！这颗新球得编个号吧？No.7/No.9/No.11是单一轨迹，这颗是融合款，必须配个‘进阶感’的号！”
他跟着发了纠结半天的选项，碎碎念堆了一长串。
“我想了No.13、No.17、No.19！13听起来像倒霉蛋专属，pass！19太夸张了，像要把球投炸，不行不行！17感觉刚好，但我说不上来哪儿好，师傅觉得哪个靠谱？快帮我选选！”
克里斯的回复来得快。
“No.17。”
紧接着补了三条逻辑清晰的理由。
“一、延续两位奇数体系，和现有球路适配，场上沟通不用额外适应”
“二、数字高于11，明确‘终局杀招’定位，关键局再用”
“三、1+7=8，暗合‘变速+卡特’融合本质，懂的人自然懂。”
荣纯对着屏幕反复读了三遍，突然拍着大腿笑出声，声音在空训练房里回荡。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17既不突兀，又能和其他球路区分开，奥村和由井一看编号就懂！而且1+7=8，太妙了吧！”
他又兴冲冲试投，嘴里大声喊着“No.17”，球路带着完美双重轨迹稳稳落袋。
“就定No.17了！”
他飞快回复，字里行间全是雀跃。
“等冬训结束，我一定练到百发百中，第一时间试给你看！争取让它成为夏甲秘密武器，帮青道拿冠军！”
“到时候师傅一定要说‘荣纯超棒的’！”
克里斯只回了一句。
“压制率稳定80%以上再登场。”
末了，附了个敲击节奏的表情。
和两人当初约定“投出最好的球”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荣纯握着手机傻笑，指尖轻轻戳着那个表情，把No.17工工整整写在训练手册扉页，旁边画了个圆滚滚的球，还添了颗星星，又在下面补了行小字。
“要让师傅刮目相看！”
训练房的灯光下，他攥着球一遍遍投出No.17，手腕发力越来越熟练，嘴里还时不时给自己打气。
“再来！这次更完美一点！师傅肯定在偷偷看我进步呢！”
那颗球的轨迹，渐渐成了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杀招。
又一个深夜，青道的训练场开始熄灯。
一盏盏白炽灯次第熄灭，将器械的影子揉进黑暗，只剩最边缘的投手丘区域还亮着微光。
荣纯踩着碎石路折返，运动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拿着刚从长椅上捡起的战术笔记。
这是白天和奥村讨论Numbers变速球配球时，随手落下的。
刚走近投手丘百米外，尖锐的破空声就刺破了夜的寂静。
“咻——啪！”
沉闷的撞击声接踵而至，规律得像秒针在跳动。
他放轻脚步绕过去，昏暗的光线下，降谷晓独自站在投手丘中央，身形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