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落进亮介眼里，原本盯着春市传杀的他，此刻忽然眯起眼，眼尾上挑，像只盯猎物的狐狸，嘴角勾着点算计，目光在两人之间转。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春市，看清楚投手和指导的节奏，双杀慢了，球都跑了。”
听着是说春市，实则句句点克里斯和荣纯。
春市瞥了眼投手丘上的两人，嘴角极淡地勾了下，低声回应：“知道了哥哥，他们的配合确实没人能比。”
他眼底闪过一丝和亮介如出一辙的狡黠，显然听懂了话里的深意。
亮介挑了挑眉：不愧是他弟弟，随他。
特训过半，亮介忽然提议：“来场猜球对决，看看咱们双捕，谁更懂投手。”
规则简单：荣纯盲投编号变速球，奥村、由井不靠暗号猜，猜错做10个俯卧撑。
他说这话时，特意眯眼扫过克里斯，就是想看看，克里斯对荣纯的了解，到底深到什么程度。
荣纯蹭了蹭红土，盲投第一球。
“No.7。”奥村球一转，语气笃定。
克里斯摇头：“No.9，他投内角球时，脚尖会往里扣半分。”
“哈？我自己都没发现！”荣纯瞪大眼挠着头，一脸不可思议。
亮介立刻接话，眯着眼，嘴角的狐狸笑藏不住：“哦？克里斯前辈对投手细节，比当年指导我们时上心多了啊。”
话里带刺，却又不直白点破，透着腹黑的调侃。
奥村二话不说趴下，腰背绷直做完俯卧撑，起身时还瞥了眼荣纯：“下一球必中。”
第二球，荣纯放慢节奏。
“No.11。”由井点了点记录本，精准拿捏。
御幸转着球点头：“对，这节奏，一看就是No.11。”
第五球，荣纯投完忽然咳了一声，连续盲投，呼吸乱了。
克里斯没多想，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碰了下就收：“没发烧，呼吸乱了。跟着我数：一吸、二憋、三投。”
动作自然得像调整投手节奏，语气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着急。
“好！”荣纯立马站直身子，跟着他的节奏深呼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克里斯的嘴型。
“啧。”这一声带着浓浓的玩味，亮介眯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有些人投球的小动作，也只有特定的人能看懂。有些人的呼吸乱了，也只有特定的人会较真。这份默契，倒是比内野双杀还顺。”
伊佐敷立刻凑过来，搭着结城哲也的肩看热闹：“哦？亮介你这话什么意思？克里斯前辈对荣纯也太特殊了吧！连他脚尖扣半分都知道？”
结城哲也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起哄，眼底却带笑，低声道：“他们一起练了这么久，球路默契深，正常。”
嘴上这么说，却悄悄往投手区多瞥了两眼，他当年和克里斯并肩，清楚克里斯从不会对哪个后辈，细到这份上。
克里斯面不改色，淡淡瞥了亮介一眼：“投手的任何细节都可能影响比赛，我只是确认他能保持最佳状态。”
荣纯也跟着反驳：“我没分心！看我投个好球给你们看！”
说着投出下一球，No.9内角右飘，精准命中好球带，力道比之前更足，呼吸节奏也稳了不少。
亮介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眯着眼，嘴角笑意更深：“最好是。”
心里盘算着，夏甲结束，倒要看看这两人的“球路默契”，能藏多久。
中场休息时间，结城哲也走到一垒旁的休息区，将司正坐在长椅上喝水，看到兄长走来，下意识挺直腰背，双手垂在身侧。
哲也在他身边坐下，递过一条毛巾：“擦汗。”
将司连忙双手接过，低头快速擦了擦额头，毛巾攥在手里不敢放下。
“传球时手臂别僵，”哲也看着远处的投手丘，语气平淡，“用腰部带动发力。”
将司点头如捣蒜，在膝盖上轻轻比划着发力动作，小声应：“是。”
哲也没再多说，只是陪着他坐了片刻，起身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沉稳，停留了半秒便收回。
将司身体微僵，随即悄悄挺直了背，嘴角抿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另一边，克里斯指着笔记上的标注，在“药师左打者”几个字上顿了顿。
“遇到满垒，优先用No.11，别冒险投No.7，他们的捕手对高吊球的判断很准。”
荣纯点头嗯嗯应着，大眼睛却一直往克里斯那只背包瞅。
克里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打开背包，示意他看向最里面
一张两人的合照静静贴在那里，又是他没见过的。
“哎呀！”荣纯眼睛一亮。
克里斯轻轻刮了一下他耳朵：“小声点，别让他们听到。”
荣纯嘿嘿笑了，凑近他耳边，落下撩拨的誓言：“以后我绝对要取代这些照片，陪在师傅你身边！”
“那我等着。”克里斯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夏甲赢了，给你拍张新的，放我钱包里。”
荣纯眼睛更亮了：“到时候我要和你站在甲子园，拍一张最帅的合照！”
克里斯自然答应。
亮介坐在不远处，手指敲着地面，眯着眼对春市说：“投手别太依赖指导，夏甲没人帮你兜底。双杀靠自己判断，不是等别人提醒。”
春市瞥了眼投手丘，眼底狡黠一闪：“放心吧哥哥，我心里有数。”
他当然懂，哥哥是在调侃那两人的“特殊”，也是在提醒自己。
赛场上，最终能靠的还是自己。
栏边，伊佐敷拉着结城哲也小声嘀咕：“老结，老结我赌五毛，他肯定专门去看荣纯夏甲比赛！”
结城哲也喝了口水，慢悠悠吐出三个字：“肯定去。”
目光不经意飘向将司，见他正默默练习传球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温和。
亮介走到丹波光一郎身边，瞥了眼他的配球笔记：“角度太保守。你当年对付稻实那组，放开点投就行。”
丹波光一郎愣了愣，低头翻笔记：“你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
“当年你致胜球，我帮你挡过跑垒员，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亮介眯眼笑。
丹波光一郎嘴角勾了勾，点了点头。这时荣纯凑过来，笑着喊：“丹波前辈！你当年的致胜球超帅的！我模仿了好久，可惜一直没学会精髓！”
丹波光一郎抬眼，对着他温和点头：“多练，你的No.11已经很有杀伤力了。”
降谷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末了轻声问。
“前辈，对付药师的强打，投球节奏需要放慢吗？”
丹波光一郎看向他，认真回应：“不用，保持你的速度优势，重点在控球精准度。”
降谷颔首：“谢谢前辈。”
金丸和高津还在为训练细节吵。
一个嫌对方太稳没杀气，一个嫌对方太急容易出错，吵到最后，还是按亮介的建议调了内野补位策略。
夕阳沉到围栏后，红土染成暖金色。
ob们和队员围成一圈，片冈监督背着手站中间：“7天后夏甲，赢了，去甲子园。”
“是！”所有人齐声应，声响震得优胜旗晃。
降谷走到丹波光一郎面前，微微颔首：“谢前辈指导。”
丹波光一郎拍了拍他的肩：“保持住你的优势，别慌。”
荣纯挨个对着ob们挥手：“结城前辈、伊佐敷前辈、御幸前辈、仓持前辈、东清国前辈、前园前辈、川上前辈、白州前辈！夏甲我们肯定赢，到时候一定要来现场看我们啊！”
将司站在队伍末尾，看着兄长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结城前辈……请你务必来。”
结城哲也回头，看向他泛红的脸颊和紧绷的拳头，微微颔首，低音沉稳：“我会来。”
降谷也跟着抬手，对着ob们轻轻挥了下，声音不高却坚定：“请前辈们拭目以待。”
ob们转身离开，伊佐敷举着相册喊：“夏甲赢了，记得拍合照啊！我要做成‘夺冠名场面’！”
顿了下，似是想起什么，兴致勃勃的喊着：“到时候咱们ob组再凑一张，让小鬼们看看什么叫‘青道传奇’！”
亮介走过去，提出要求：“拍可以，把我带上。当年夺冠合照你把我拍闭眼了，这次得补回来。”
“没问题！”
荣纯听见，立刻喊着：“我也要和大家一起拍！还要站在师傅旁边！”
将司望着哲也的背影，悄悄握紧了拳头，泛白。
直到兄长的身影消失在围栏外，才缓缓松开，捡起球棒开始练习挥棒。
亮介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投手丘上的两人，眯起眼笑，抬手敲了敲春市的头盔。
“走了，夏甲输了，没人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春市扶着头盔，小小的笑容还和小时候一样。
被兄长亲近后软乎乎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