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中午又过来了一趟，照旧给林清带了打包好的饭菜，只不过这次的蓝色饭盒上贴着许多可爱动物的卡通贴纸，最中间是艾莎公主，贴纸颜色微微泛黄，但被擦得很干净，一点儿油污都没有，看得出饭盒的主人很喜欢它。
林清看了一眼饭盒，再看看秦宣硬朗的脸，实在没有办法将他们联系到一起，指着饭盒道：“这是抢哪个小朋友的？别告诉我你其实英年早婚，已经有了一个会唱会跳的大孩子了？”
秦宣垂下眼睛，手指僵了一下，“是，是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的，她放在我这，一直没有拿回去。”
林清怀疑的目光看向他，“研究院里还有小朋友？是改头换面要当福利院吗？”
秦宣将饭盒打开，往前推了推，抬眼看向林清，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一字一句的说道：“研究院里一直都有小朋友。”
林清猛地瞪大双眼，后脊冒出寒意，心脏一颤，惊得差点停跳。
她听到自己颤着声音问：“是孤儿？”
“不止，还有一些活不下去卖进来的。”秦宣没什么表情的替林清抽出一次性筷子掰开放在饭盒上，“中午菜色还不错，我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打了四个菜，两荤两素，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清静了两秒，抓起筷子随便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竟然有些食不知味。
她捏紧筷子，机械的咀嚼，视线再三移动，还是落到艾莎公主上，突然出声道：“她多大了？”
秦宣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七岁，可可爱爱扎着丸子头，喜欢艾莎公主，以前还总缠着我给她做公主裙，可我那时候太忙了，一直没有给她做，还嫌她烦不懂事，现在想做也没机会了。”声音带着追忆和哀伤，明明没有任何过激的情绪，林清却心中一堵，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悲戚。
这种悲伤只影响了林清一秒，她就从细密扎人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用近乎逼问的语气道：“目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更不喜欢听人与人之间的悲情故事，你和那个小女孩怎么样，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再说你都能亲眼看着她死了，又在我面前装什么不忍心？未免太过虚伪。”
林清单从他能保下自己手中异宝的事，就能看出他和姜卓远那个普通的研究员不一样，他的地位、能动用的资源和人脉都比姜卓远高上很多，若真是铁了心想救那个小女孩，哪怕救不回来，也不会轻易的死掉，既然他默认了小女孩的死亡，又在这里表演悲伤，岂不可笑？
“拙劣的演技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我嫌恶心，都没胃口吃饭了。”林清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消失的味蕾又回来了。
秦宣笑了一下，拖过椅子坐在林清对面，抱臂后靠道：“你说话还是这么呛人，我原以为将近两年没见，你会有多长进，没想到还是张口就要得罪人。”
“我没长进，你倒是长进不少，悄悄进化成笑面虎伪君子了。”林清夸张的放大表情，捂嘴道：“诶呀，说错了，是暴露本性了。”
秦宣轻笑一声，不予理会“吃你的饭吧，吃完再说。”
林清嘴上硬气，胃里却是空的，就早上那点儿饭，少得像是婴儿餐，她吃完不到两个小时就消化干净了，胃咕咕叫个不停，合理怀疑秦宣是在故意整她，想见面就来个下马威，故意苛待她的伙食，不让她吃饱。
林清飞快解决完午饭，摸了摸填了半饱的肚子，望着干干净净的饭盒，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秦宣出于客气，顺嘴道：“吃饱了吗？没吃饱还有。”
林清眼睛亮了，“在哪？我还要。”
秦宣表情僵住了，尴尬的咳嗽两声，出门找饭了。
食堂已经关门了，他自己出研究院，去外面的餐馆里买了四菜一汤回来，拎着打包盒刚进来就被林清夺过去了，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突然心里就不舒服起来，他把自己定位成林清的债主，实际却成了带饭小弟，心里不平衡，忍不住在嘴上讥讽道：“你还真能吃，上辈子怕是饭桶托生的吧！”
林清一边忙着往嘴里塞饭，一边抽空回应他道：“谢谢，我喜欢饭桶。”
秦宣臭着脸等林清吃饭，看她被噎得伸脖子，递过去一杯水，没好气道：“别噎死。”
林清就着水咽下最后一口饭，心满意足的摸摸肚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行了，我吃饱了，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你找个蓝饭盒，在我面前演这一出是要干什么？”林清手撑着床垫换一个更为端正点的坐姿，“我不喜欢猜谜语，你直说吧。”
“我是在向你表明态度。”秦宣站起来拿过饭盒盖子将它正面扣到桌子上，艾莎公主正对着林清起舞，“我不喜欢研究院对活人进行人体实验，更是反对变异人改造计划，你想救苏御出来，我可以帮你。”
林清挑了一下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哦？当时不救，现在倒说要帮我，我应该信吗？”
秦宣坐回去，手指交叉支在桌面上，“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想伤害你和苏御，陈博士地位远高于我，我保不下他。”
“好处呢？”林清说道：“别说我们是朋友，那点儿朋友关系到底价值几何，你我心里都清楚，没必要接着装，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帮我你又能从中的得到什么好处？”
秦宣看了林清两秒，承认道：“我确实有自己的目的，但这和我帮你并不突破，我们之前的朋友关系在你那里不值钱，在我这里还是值一点儿钱的，我可以发誓绝不害你和苏御。”
林清眼睛危险的眯起，“当时把我们地址泄露出去的人可是你。”
秦宣摊手向后靠，“自保，我没有别的选择。而且，这和我现在想帮你并不冲突。”
林清审视着他，在心里衡量着什么。
“你还是没有说出你的目的。”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秦宣手伸过来，用已知结果的肯定语气道：“要合作吗？”
林清顿了一下，手搭上去，礼貌微笑：“合作愉快。”
不管秦宣抱有什么目的，她都没有第二种选择。
苏御有时候是很讨人厌，但林清还没有想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