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闻言心头一悬,眉头下意识微微蹙起,眼中满是不解与诧异,忍不住脱口问道:
“为何?坤域与乾域本就不和,那坤域域主既然有心斩除顾老这个未来隐患,怎会轻易手下留情?”
王浩然望着孙儿满脸疑惑的模样,悠悠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深沉。
“你只知天衍宗在下界声名显赫,却不知它真正的底蕴所在。”
“这天衍宗绝非仅仅局限于下界一隅的宗门势力,在上界诸天广袤疆域之中,同样根深蒂固,传承万古,势力盘根错节,强者如云。”
“坤域域主纵然霸道蛮横,修为站在封王巅峰,可他心里清楚,真要是当场斩杀了顾清时,便是彻底和整个天衍宗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以天衍宗横跨上下两界的庞大势力,一旦震怒追责,就算他是坤域之主,也根本承受不起这份报复,更会连累整个坤域苍生基业。”
王衍闻言恍然顿悟,心底不由得暗自心惊。
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深层缘由,并非对方心慈手软,而是迫于天衍宗的无上威慑。
“所以他便留了顾老一条性命?”
“不错。”
王浩然颔首,语气又添几分寒凉,“留命,却绝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坤域域主心思狠戾又权衡利弊,既不敢杀他招惹天衍宗,又不愿放虎归山,便亲手施下大道封印,锁死顾清时的神魂经脉与修行根基。”
“一朝封印落身,修为瞬间大跌,从此被桎梏在境界之内,若是无法破开封印,终生再无重返封王之境的可能。”
说到这里,王浩然眉宇间惋惜更浓。
“顾清时身负重创与封印,狼狈离开了葬骨荒原,错过了炼制九转还魂丹的最佳时机。”
“幽冥往生草被坤域域主夺走,江疏影身上的诅咒再无化解之法,本源日渐凋零,最终还是遗憾陨落。”
“挚爱离世,修为被封,大道前程彻底断绝。”
“昔日的绝代天骄,经受不住这般连番打击,从此心灰意冷,隐于红尘,不问世事,独自一人守着满心遗憾与伤痛,落寞至今。”
厅堂内一时间寂然无声,唯有茶香袅袅飘荡。
王衍听完这完整的前因后果,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顾老坎坷遭遇的悲悯,也有对世事无常、大道无情的感慨,更隐隐生出一股想要帮顾老解开封印、弥补遗憾的念头。
王衍沉默良久,眸色沉沉,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顾老平日里淡然寡言的模样,谁能想到,这位隐居世外的老者,心底竟埋藏着如此沉重的过往与刻骨铭心的遗憾。
天赋冠绝十万年,年少封王,意气风发,本应有大好前程、佳人相伴,到头来却落得修为被封、挚爱陨落、孤身终老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王衍抬眸看向主位上的王浩然,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凝重:“老爷子,那顾老身上的封印,当真就没有半点破解的法子吗?”
王浩然闻言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看着孙儿眼中的急切与不忍,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满是无奈。
“那可是坤域域主以封王巅峰的大道本源亲手布下的禁锢封印,锁住神魂,封死道基,寻常修为根本无从下手。”
“莫说如今的修士,就算是同境封王强者,也未必有能力强行破开。”
“这般封印,除非寻得逆天至宝,或是有远超当年坤域域主的大能出手相助,否则几乎无解。”
王衍心头微微一沉,眉宇间染上一抹失落。
顾老对他而言,早已是再造之恩。
若无顾清时悉心指点、倾力引路,他根本不可能踏出修行路上最关键的一步,铸就那“唯一气旋”,奠定如今的修行根基。
这份恩情沉甸甸落在心底,再想到顾老半生蹉跎、爱侣陨落、修为被囚一生,王衍心中便愈发不是滋味,一股决意悄然在胸中生根发芽。
他攥了攥掌心,眼神愈发坚定,望着王浩然沉声道:“老爷子,顾老于我有传道再造大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辈子被封印桎梏,困在过往的伤痛里无法脱身。”
“哪怕破印之路再难、再凶险,我也想试一试。”
王浩然看着孙儿眼底那份执拗与感恩,没有立刻劝阻,只是深深看了他片刻,缓缓轻叹一声。
“你有这份心,实属难得,也不枉那老家伙这般看重你、悉心栽培。”
“只是以你如今的修为境界,连触碰那大道封印的玄机都尚且不够,更别说将其撼动破解。”
王浩然语气沉稳,带着过来人的清醒与告诫,目光静静落在王衍身上。
“那是封王巅峰强者以自身大道本源烙下的禁制,早已融入那老家伙的神魂与道基深处,如同天生桎梏,浑然一体。”
“寻常破解之法落在封印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别说你现在的修为,就算是乾域域主亲临,也只能望而兴叹,无从下手。”
王衍闻言,心底虽早有预料,却依旧忍不住泛起一阵怅然。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话音落下,王衍眉宇间满是落寞,语气里带着难以释怀的不甘。
他实在不愿看着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顾老,一辈子被困在封印之中,背负着丧爱之痛,孤寂终老。
王浩然见他这般神色,并未直接应声,只是端起茶盏缓缓抿了一口,茶雾氤氲,掩去眼底几分深意。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打破厅堂里的沉寂:“也并非完全没有一丝希望。”
王衍闻言猛地抬眸,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希冀之光,连忙前倾身子,急切问道:“此话当真?莫非还有转机?”
王浩然微微颔首,神色郑重起来:“下界天地法则有限,灵气底蕴、大道上限皆有桎梏,自然无人能解这道封印。”
“可这片天地之外,还有上界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