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尊重你的意愿,不会再像个苍蝇那样骚扰你。
如果没什么,我就先离开了。”
路易斯失落地说道,长睫垂下,掩盖眼底的失意之色。
“好的,抱歉,你别难过了,这不过是件小事,
你完全可以选择别的仿生人,
那么多美丽性感的仿生人,都是你自由选择的不是么?
这里没有人跟你竞争,他们大多摆烂,几乎不近女色。”
玛侬笑着安慰他。
路易斯苦涩地笑道:“可是我不需要那么多人争抢的女人,
我要的就只有你一个,谁料你根本不领情!”他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玛侬感到不忍,眉头蹙起,大脑混沌不已,
感觉自己实在摸不透情感这件事。
第二天,玛侬悄悄地牵起亚当的手,来到几公里外的木屋,
这里有一个壁炉,红棕与雪白形成鲜明对比,
她早已迫不及待地为他升起温暖的炉火。
她便往“壁炉里塞进木块,火苗燃得极旺,
火花似金色舌头般舔舐着木柴,
持续地供着阵阵的暖意,温暖着亚当的血肉躯体。
亚当抖了抖身上的白雪,略微地咳嗽几声,
还利用门边的抹布揩掉地板上的雪与融水。
玛侬还拎起一壶铜制的水壶,
跑到屋外往厚厚的积雪里掏了几把干净的雪,
装进水壶里,走回木屋后,
将散发着玫瑰色泛黄的铜壶,搁在壁炉的洞口位置,
等待一段时间,雪便能融化,到时候可以喝点热茶或者是咖啡什么的。
亚当有些思念热可可,只是他翻找屋里的一切食物,
都没能见着可可粉。他的双手冻得通红,像粉红的萝卜那样,
手脚只觉到彻骨的寒意,被冻得梆梆硬。他呵出的白气回荡在屋子里,
给冰窖一般的屋子里添上一丝暖气。玛侬温柔的声音飘向他,
“到炉子这儿待会吧!这是我新找的地儿,
他们几乎不会来这里。放心吧!”
他转过身来,心头还残留一份未找到可可粉的遗憾,
看着他踱步走来,玛侬站起身上前拥抱他,十分眷恋地靠在他的怀里。
“路易斯不会找来吧?他总是找我们麻烦!”亚当皱起眉头埋怨。
玛侬笑道:“他最近在忙着下棋,可管不了那么多,
而且我对他说,自己对爱不再有渴求,他这些天就没来寻我了!
我也终于有机会能找到这个地方,这里算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亚当扑哧笑出来,双手紧了紧她的躯体,回应道,
“他也算是个痴情人,那么多美艳动人的女仿生人他不爱,
偏偏就爱上了你,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真是令我好奇。
你们这样的生物,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思维、审美观?”
玛侬思量片刻后总结道:“我们的思维与你们没有太大的区别,
对于忠贞与薄情的看法,也是千人千面的,比如我们当中也有情场浪子,
他们以征服更多的女人为乐,而像路易斯这般专一的,
真是少之又少,大多数的仿生人们,都是麻木的状态。
因为他们已经失去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动力,每天都在平淡中度过。
我觉得他们是在看似麻木的生活里,一点点地修复自己破碎的心灵,
那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与屈辱,他们曾经千倍百倍的承受,
并且没有任何帮助与安抚,没有心理医生、医生、警察、军人等支持,
他们是孤独的受难者,能够拯救我们的只有自己,
所以,我们对待这个不公的世界,
总是用麻木的躯壳保护自己,
将汹涌致命的情绪洪流,拼了命地阻隔在门外。
我是他们中的一员,所以我对此深有体会。”
“原来如此,那你们的基因是来自于我们人类的对吧?
否则怎么能与我们人这般相近?”
亚当费解地问道,满脑子浆糊一样的问号。
“我曾经问过阿尔弗雷德这个问题,
他说我们的每个仿生人都有相应的dNA本体,
也就是我们的起源就是人类,然后经过各种复杂的生物技术,
让我们拥有完美的骨骼、器官、血肉、皮肤等,从这点来说,
我们的存在并不是无源之水。并且阿尔弗雷德亲口告诉我,
他从来都只提取已经死去的人的dNA,
唯独他的女友孟慈雪的无法提取,
只能寻找一些相似的人作为替代。他说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玛侬耐心地介绍道,边说边握着他的手,给他搓手御寒。
亚当疑惑地追问她:“孟慈雪的遗体找不到么?”玛侬长叹一声,
“她的尸体坠落到冰裂缝底下,早就腐烂了,
说不定是掉进地底的岩浆里化成了水汽。”
亚当听完后只觉得可惜,他又好奇起孟慈雪仿生人的样本提取的是谁的,
他得到的回答是艾莉克萨,这点令他颇感意外。
原来阿尔弗雷德觉得艾莉克萨与孟慈雪是非常相似的,
只是他觉得艾莉克萨更像是一个奴仆,而非与他平等的存在,
即便他们朝夕相处,也无法擦出真爱的火花。
这份苦涩,只有艾莉克萨独自一人承受。
亚当轻轻地横抱起她,温柔地说着不正经的话,“那我就纳闷了,
阿尔弗雷德为何不近水楼台,
与这个叫艾莉克萨的女人在一起?好歹她像极了自己的初恋啊!”
玛侬挂起甜甜的微笑,凝视着他的双眼打趣道,
“可初恋的存在是无代餐的,
就像压缩饼干代替不了披萨,人的欲望很复杂,
不是轻易地就能被满足的。
我们好不容易遇到那个所谓的真爱,便无法再割舍他(她)的存在,
他(她)独特的存在满足了我们难以言说的欲望,
而此生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替代,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除却巫山不是云。’”
亚当得意地笑起来,没想到自己的起心动念,
居然能得到如此热烈的回应,
他对此既感动、感恩,又十分得意,
觉得自己比曾经任何时刻都要英俊潇洒,
自己就是全宇宙第一的幸运儿,老天真得眷顾着自己,
谁能想到自己的一个善念,既能保住性命又能获得至宝!
他们拥吻起来,随着屋内的气温升得越来越高,亚当情不自禁地抱起她,
像捧起一束玫瑰花那样地拢起她,再轻轻地将她放在床铺上,
解开她的衣扣,露出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他轻声地喃喃道,
“若是你能为我生个孩子就好,
不过我对此并不是特别在意,只是有些遗憾。”
玛侬双手捧起他俊美立体的脸,惆怅地说道,“希望若有来生,
我能与你成为人类的眷属。”亚当俯下身吻了她一下,
温柔地说道,“我相信会的,
我们两个这样不可能凑在一起的人都在一起了,
还有什么奇迹不会发生呢?”玛侬开心的笑起来,
笑得比窗外的阳光更加灿烂。
他们一番云雨过后,躺在彼此的怀里,
闭上双眼,痴痴地做着甜蜜的梦。。。。。。
另一边,路易斯与另一个人正在下着棋,却不巧遇到一个不速之客。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女人,她就是蔻依,
一个十分没礼貌且凶残的女人。
她居然一上来就杀掉一个男仿生人,
死掉的人是一个十分有魄力的领袖,地位仅次于他。
蔻依还自称自己是镜像生命体,一个在地球上找不到天敌的存在。
见到她如此嚣张,他气愤不已,一心想扳倒她。不过,他并不敢这样做,
因为蔻依确实不能小觑,他找不到她的弱点,也不知道是重创她的大脑,
还是心脏,他看她更像是一个未知的黑洞,心中油然升起深深的恐惧。
这种本属于人类的软弱情绪,如今却萦绕在他的心头,
在地球上找不到对手?真是滑稽,竟有这样的事?
他边质疑边盯着蔻依,随后找个机会躲开她,走出别墅,
在漫天白雪下散步。这个时候玛侬会在做什么?他忍不住这样想着。
他很快被羞愧感吞没,前几日他不是才被玛侬狠狠地拒绝了么?
怎么还贼心不死呢?他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
让自己别像个舔狗那样地贴上去,
一直以来他不就是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么?这么屈辱的对待,
他再也不想拥有。银装素裹的北国里,
火红的糖槭树的枝干里流淌着金咖啡色的枫糖,
这令他想起在这里的住宅里,见到一个小瓶装着的枫糖,
瓶身还制成一片枫叶的形状,非常特别。据说这种枫糖的价值很高,
被称为“液体黄金”,北国的糖农们会搭建特殊的管网系统,
将所有的糖枫汁输送到集中的储罐中。由于枫糖浆的价值很高,
在北国曾经发生过一起盗窃案,
有将近七千吨的枫糖浆被盗走,举世罕见。
他想起这些不仅想嘲讽人类的贪婪、欺诈的劣根性,
自觉自己至少坦荡于世,没有那么猥猥琐琐地,
他不屑于与人类这种卑劣的生物,共处于同一片天空之下。
他踩着厚厚的积雪,在冬日下漫步着,独自走向僻静的森野,
死活不愿意回去,更不想见到蔻依那副盛气凌人的嘴脸。
她不就是一个傲慢的bitch么!总有一天,他得把她狠狠地踩碎!
他伸手接住鹅毛般的雪花,驻足凝视着手中的雪羽,
轻如鸿毛,一直没能融化,保持着原本的模样。他对此有些不解,
喃喃自语着,“难道伸手接住雪花不该融化么?人类不都是这样描写的?
难道是自己的数据库出现了问题?”
他稍作思索,便得到了最终的答案,
“原来是我的体温不足以融化它,雪花难以被我所触动吧!”
他淡蓝色的瞳孔透出深深的忧伤,长长的睫毛上落满碎雪,
轻轻扇动着,仿佛四周的气流也被其左右,
使得雪松以及杉树不时地抖落身上的积雪,
忽然间,他见到远处升起袅袅的炊烟,以及雪地上的两串脚印,
脚印已经落上一层薄薄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