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嗣摇头:“我爱她,我知道她对你讲了什么,真真假假,她这些年精神恍惚,已经分不清楚真和假了,都是她的臆想,她只是太害怕了,你别听她的。”
谢怀谦却不以为意,“她那么痛苦,我不觉得是她的臆想,除非……除非是发生了比她接受自己被轮更加残酷更加令她难以接受的事情,她才会宁愿接受自己被轮……也不愿意直面那件残酷的事情。”
楼嗣轻叹了口气:“不愧是京城无人能敌的谢大律师,希望你能将今天的事情忘掉。”
楼嗣说完站了起来。
谢怀谦也站了起来,“她没有生的欲望了楼嗣,即便你们有了孩子,她依然没有生的欲望了,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楼嗣枯井无波地望向谢怀谦:“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没发现吗?可我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有求生欲的办法我都试了,甚至不惜伤害她最亲的姐姐,你一个见过她两次面的人都发现了,你觉得我发现不了吗?有些人能轻易地得到幸福,有的人每天活在地狱中,用痛苦和煎熬才能让爱人有一点点求生欲,这个世界,没那么多公平,也没那么多幸福可以言说。”
楼嗣转身走了,痛苦的走了。
谢怀谦从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看到了深沉的无力感。
一种追着人不断下沉的无力感。
他颤抖地深吸了口气,情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没有回律所,而是直接回了悦豪庭。
他进门的时候,朱灵儿正在打电话。
听上去好像是在与朱名姝聊天。
一直等她电话打完,谢怀谦才走近她,“猪猪,要不要将名姝和孩子一起接过来住几天?正好让她帮你筹备我们的婚礼。”
朱灵儿垂眸,“楼嗣不会允许的。”
谢怀谦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这件事我来解决,只要你同意,小妹同意就好。”
朱灵儿抱紧了他,“真的可以吗?”
谢怀谦宠她温和的笑着,“真的可以,信我,猪猪,以后我就是你们姐妹两人的可依靠的人。”
朱灵儿哭了,抱他抱的更紧了。
谢怀谦低头看着在自己怀中哭的颤抖的女人,心头百感交集。
总归终于在自己面前卸下了坚强的伪装,开始学会依赖他了,是好的开始。
……
许知意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在下行的楼梯中遇到了谢怀谦。
谢怀谦笑着与她打招呼,“弟妹。”
许知意一双清晨好看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他,冲他礼貌笑笑,转头便问陪在她身边的苏晴,“他是谁?”
虽然许知意声音很小,可电梯空间就那么大,谢怀谦还是听见了。
苏晴笑笑,主动与谢怀谦打了招呼,“谢律师。”
谢怀谦冲她淡淡一笑,接着视线又落回到了许知意单纯又无辜的小脸上。
怪不得傅凛渊拒绝了让朱灵儿见许知意。
许知意连他都不记得了,那么傅凛渊呢?她又记得多少?
近在咫尺,爱的人却不认识自己了,谢怀谦光想想便难受,更别说傅凛渊本人了。
“谢律师。”许知意笑着追了一句。
谢怀谦再次笑笑。
电梯内出现诡异的安静。
一直跨出电梯,见谢怀谦离开,苏晴才给许知意介绍了谢怀谦。
许知意听了后了然点头,“怪不得看着眼熟,你说我是什么情况?好似看着什么都挺眼熟的。”
苏晴因为她的话笑了起来,“这是好现象。”
许知意笑着拐上她的胳膊,“我也这么觉得,好似记忆还有挖掘的空间,哈哈……”
十七岁的许知意,苏晴只是远远的见过,对她来讲,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却没想过,她是这边鲜活又有趣的女孩。
从她身上,看不到一丁点恶种子,是一种澄澈的独一无二的美好的存在。
“告诉你个小秘密。”上车后苏晴压低了声音。
许知意眼眸睁大:“什么小秘密。”
苏晴:“你手术前写了本日记,放在了我这里,但是……”
许知意:“但是什么?”
苏晴:“但是傅二少让我先别给你。”
说完后,苏晴冲着许知意挤了挤眉。
许知意唇角翘起,“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让我现在看,想看看我能不能记得他?能不能不记得他了也喜欢他,对吧?”
苏晴盯着她俏皮的模样点头,“没错。”
许知意嘟着小嘴吸了口气,“他那么个大帅哥站在面前,还爱你爱的要死,我觉得没人不会心动吧?除非不喜欢男人。”
苏晴抿唇笑着点头,“所以,你喜欢二少?”
许知意笑着挑眉,“我也只是个庸俗的小女生而已。”
她的话逗的苏晴哈哈大笑了起来。
……
医院,楼珩早早便在等两人。
苏晴对着楼珩很淡的笑了一下。
楼珩淡扫了她一眼,目光便转移到了许知意身上。
许知意戴了一顶粉色的帽子,身上也是一套很粉嫩的偏运动的套装,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同时也真看着像个高中生似的。
“小知意。”楼珩笑着与她打招呼,顺手递给她小挂件。
许知意冲他笑笑,接了他递过来的草莓熊挂件,“谢谢,楼珩哥哥。”
楼珩抿唇克制的笑着,“走吧,都准备好了,检查完了我请你们吃大餐。”
许知意没拒绝,笑着走进了检查室。
苏晴看了楼珩一眼,也跟了进去。
这种专一的偏爱,令她很是羡慕。
羡慕,不是嫉妒。
只是羡慕。
楼珩也清楚自己不应该来医院的,可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看看她,哪怕只是看看,他提着的心才能得到短暂的安宁。
一切检查结束后,许知意问楼珩要请他们吃什么?
楼珩笑笑没言语,他亲自开车,载着两人七拐八拐进了一家四合院里的私房菜馆。
下车往私房菜馆里走的时候,楼珩问许知意:“这里有印象吗?小知意。”
许知意觉得楼珩在侮辱她,她是丢了部分记忆,不是全部。
“这不是你们家传下来的四合院吗?我家的在隔壁呢。”
她话音刚落,楼珩还没开口,忽然有人从她身后喊了她。
“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