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欣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她自责道:“都怪我……是我先从静尘师太那里拿到这有毒的香囊,日日带在身上。
不是我,姐姐也不会心生嫉妒,跟着去求了同款。
若不是我们姐妹带着这香囊进宫,今日娘娘也不会……”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阮欣欣觉得自己就是罪魁祸首,是她亲手将皇后娘娘推入了险境。
马车内光线昏暗,苏子川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笨拙地安抚。
“二姑娘,此事并非你的过错。你也是被歹人利用了,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当务之急,查明真相,将幕后之人绳之以法。你不必这般自责。”
阮欣欣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抬起一双泛红的眼眸,怔怔地看向苏子川。
“苏将军……你是不是恨死我了?娘娘是你的亲妹妹,如今她出了这样的事,全都是因我而起……”
“阮姑娘言重了。苏某非但不恨你,反而觉得你很好。
敢作敢当,有错便认,不推诿、不狡辩,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真的吗?”
“嗯。不过,接下来,二姑娘要跟在下去一个地方。”
阮欣欣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什么地方?”
“皇宫。陛下和娘娘还在等消息,你需得亲自去宫中,将你与静尘师太相识始末,一一告知陛下。”
*
深夜,皇宫,坤宁宫。
陆怀瑾与苏杳听闻查有眉目,立刻让人将两人请了进来。
待苏子川将水月庵的发现,以及那位静尘师太不告而别的事情如实禀明。
苏杳看见阮欣欣在一旁很是害怕。
“阮二姑娘,你也是被人利用的受害者,不必再为此事自责。”
她说着,转头对身旁的小德子吩咐道:“小德子,快传李太医过来,给阮姑娘仔细诊脉。她长期佩戴那有毒的香囊,怕是也受了影响。”
“是,娘娘!”小德子不敢耽搁,连忙去安排。
阮欣欣闻言,眼眶一热,连忙躬身行礼:“谢娘娘体恤。臣女……臣女实在惶恐。”
“起来吧,不必多礼。”苏杳轻轻抬手,示意她起身。
陆怀瑾眸子微微眯起:“阮二姑娘,你且仔细说说,你们姐妹二人,最初是如何认识那位静尘师太的?”
阮欣欣定了定神,回忆道:“回陛下的话,是府里一位姓刘的嬷嬷介绍的。
前阵子我和姐姐脸上受伤,刘嬷嬷说静尘师太擅长调理女儿家的肌肤。
还懂些佛法,便推荐我们去找她看诊。我们也是因此才与她相识的。”
“这个刘嬷嬷可有异常?”
苏杳靠在软榻上,轻轻摇了摇头。
“陛下,臣妾倒觉得,这刘嬷嬷或许只是被利用了,即便今日没有她,也会有别的人或别的由头。
那位静尘师太借住水月庵,刻意接近官眷夫人,目的本就是打入咱们京城的贵女圈子。
这京城的贵女圈子就这么大,各家夫人小姐往来密切。
她的名声迟早会传进来,总会找到机会接近我们。”
陆怀瑾闻言,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众人:“如此说来,这静尘师太,莫非是别国安插在京城的细作?”
“细作?”
苏杳微微一怔,随即眉头蹙起。
“陛下的意思是,她是特意针对臣妾来的?”
“极有可能。你身为皇后,若是出了意外,朝堂必然动荡,这对任何一个觊觎大佑江山的邻国来说,都是可乘之机。
她或许就是别国安插的暗桩,特意为了给你下毒而来。”
“若是这样,那这背后放冷箭的人,到底是谁?”
苏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些年,各国征战,一时之间,竟难以分辨幕后黑手的身份。
苏子川道:“陛下,娘娘,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抓到静尘师太。等抓到人,严加审问,一切便会有分晓。”
“大哥哥说的是。”
“臣想请阮二姑娘仔细回忆一下,那位静尘师太的样貌,我们也好据此绘制画像,传令各地官府,全力抓捕。”
陆怀瑾神色果决,“事不宜迟,苏子川,你立刻安排人记录阮二姑娘的描述,绘制画像。”
“是,臣遵旨!”苏子川躬身领命。
苏子川领命后,即刻让人去传宫中的画师。
不多时,画师便快步走入殿内。
“臣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免礼。”
陆怀瑾抬手示意,目光转向阮欣欣,“阮二姑娘,劳烦你仔细回忆静尘师太的样貌,告知画师。”
阮欣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回想。
“她看着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算不上美艳,但眉眼细细长长,挺柔和的。
脸型是鹅蛋脸,皮肤偏黄。穿着一身僧袍,偏瘦。”
画师凝神细听,手中的毛笔飞快地在宣纸上勾勒起来。
很快,一幅人物肖像便初见雏形。
他又根据阮欣欣补充的细节稍加修改,随后将画像呈了上去。
“阮姑娘,你看看,是这样吗?”
阮欣欣凑上前,认真地端详着画像。
画中的女子与她描述的轮廓有几分相似,可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摇了摇头:“不像……感觉不太对。”
“哪里不像?”
阮欣欣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就是感觉不对,没有静尘师太身上的那种感觉。”
苏子川走上前,接过画像仔细查看。
画中人物的五官,身形都贴合阮欣欣的描述。
可确实如她所说,少了几分神韵。
一时之间,追查陷入了停滞。
阮欣欣看着画像,眼圈红了,愧疚地看向苏杳:“娘娘,是欣欣没用,连个人样貌都描述不清楚……”
“阮二姑娘,这不怪你。你还小,又经历了这么多惊吓,记不清细节是正常的。
今日天色也晚了,你定然累坏了,不如就在宫里歇一日,正好陪陪本宫,也让太医好好给你调理一下身子。”
“这……”
阮欣欣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