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仰着头目光追着空中吊篮,一脸错愕,李靖与秦琼相同样如此,满目皆是震惊。
从未见过不靠羽翼凌空远行的手段。
长乐公主再也克制不住,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望着越飞越高的身影,身子微微发颤,满心牵挂。
程处亮三人并肩往前踏出两步,仰头凝望,直到脖颈发酸。
昔日同饮同闹的兄弟,此刻悬在碧空,渐渐化作小小的黑点。
李承乾与李象静静伫立,昔日师友乘风远去,他们父子真心为房遗爱高兴。
房玄龄扶着老妻,望着天际渐行渐远的热气球,满脸担忧,这玩意飞的那么高,又如何脱身呢?
长风鼓荡,涂着彩漆的热气球缓缓脱离地面,扶摇直上。
房遗爱扒着藤编吊篮边缘,点燃各色彩烟,刹那之间热气球下面便拖着长长的七彩尾巴。
这彩烟不过是房遗爱用矿物细粉混了烟火料,哄世人当仙术,让飞升更有逼格罢了。
彩烟对于房遗爱来说,制作起来不难,取硝石,木炭、硫簧作为助燃物,添石绿,赭石等诸色矿粉,碾细拌匀,装入竹筒封引,一点便生彩烟。
长安城内百姓、官员仰头观望,这嘴巴是彻底合不上了,谁见过这玩意啊,简直就是天降祥瑞的好兆头啊,类似于见着发财,好运,又长寿那种。
李二、长孙无忌同样抬头,只见半空七彩烟絮飘飞,这下就由不得他们不相信房遗爱是真的白日飞升了。
谁见过这种场面?殊不知这是房遗爱在天上搞怪。
气球越飞越高,玄都观现在都在自己脚下,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好家伙,这也太吓人啦,房遗爱闭着眼睛有点不敢往下看,因为一看腿便会发软。
临走之前,房遗爱决定做点什么,做一些平时自己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比如骂李二一顿。“李二,你个大傻逼,人前是英明圣主,转头就爱揣着心思算计人。”
“一会儿拍着肩膀说信我,一会儿又派人悄悄查我动静,心思绕得比长安城的街巷还弯。”
“你快当个人,干点人事吧,大傻逼。”房遗爱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喊,你还别说喊出来确实痛快。
李二在下面观望,他听见房遗爱在高空喊着什么,“你们听见没有,他在叫朕,他在叫朕啊!”
李二跟身边的人征询,生怕自己听错了,“不错,房小子祝陛下你龙体金安呢!”程咬金也听见房遗爱喊李二名字了,但想着房遗爱可能是在祝福陛下,张嘴就来。
“我怎么听见是叫大傻逼呢?”尉迟恭和程咬金的意见不同,虽然他没仔细听前面,但是后面他听的清清楚楚。
“长孙无忌,你个老逼登说话永远慢条斯理,句句都藏着弦外之音,跟你论事,比算账目还费脑子。”
“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把朝堂分寸拿捏得死死的,你就是个大阴逼。”
房遗爱闭着眼喊着,喊出来胆气也大了不少,一阵风吹来,吊篮一阵摇晃,吓得房遗爱赶紧缩在篮子里,生怕被风吹走了。
“说你呢长孙太尉,你什么时候有了老逼登的诨号”。程咬金充当房遗爱的嘴替,反正胡说八道一气。
“不对,不对,他叫的的是大阴逼,太尉你是大阴逼吗?。”
李二和长孙无忌的脸已经开始变黑了,房遗爱不为人子,这就算是飞升了还要骂自己一顿。
房遗爱缩在篮子里,稳了稳身子,干脆扯起嗓门震天大喊大叫。
“鄂国公尉迟老黑,人是实在人,就是性子太直,三句话不离拳脚,遇上意见不合,瞪眼比讲道理快。”
“就是耳朵天天遭罪,大嗓门能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还有程老匹夫!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俩人动不动就踹道爷屁股。”
“一身混不吝的本事,嘴上没个把门的,朝堂上敢插科打诨,战场上敢冲锋陷阵。”
“别人守规矩他偏要凑个热闹,总能把严肃的场面搅得乐呵起来,老奸巨猾的想算计你门儿都没有!”
热气球越飞越高,流云从身侧掠过,房遗爱偷偷伸出头,望着下方辽阔天,赶忙又缩回脖子。
“李丽质,道爷喜欢你,道爷有机会还打你的屁股。”
热气球借着高空西风,顺着长安城外渭水河道一路向西南飘去,至于房遗爱喊什么,下面的人根本听不到了。
热气球变成一个小黑点,地面上全都是欢呼声、惊叹声、在玄都观外此起彼伏。
热气球顺着长安城外渭水河道一路向西飘去,越飞越高,越飘越远。。
房遗爱强忍着害怕,硬着头皮克服恐惧回看长安,看到了朱雀大街,朱雀大街两边的长安县和万年县。
看到了东市和西市此刻正人头汹涌,看到了皇城到了完整的长安城,就在自己脚下。
高空俯瞰贞观长安,城廓方正宏大,中轴线朱雀大街纵贯南北。
正北太极宫、皇城巍峨居中,外城被笔直长街划作棋盘状一百零八坊,坊墙整齐。
东西两市分列左右,市井密布,东南曲江池水光林木相映。
整座都城街阔楼整,槐影连绵,气势恢弘如人间仙城。
整体格局北重南轻,中轴对称街直坊正,宫阙巍峨市井井然。
只有从上往下看,才能完整领略长安气象,真真的极似了白玉京十楼五城在人间的翻版。
穿过连绵城郭,越过田畴原野,一点点淡出所有人的视线,最终融进远处流云碧空之中,再无踪迹。
“哒哒哒哒。”
房遗爱能听见嘴里在发出奇怪的声音,这是上下两排牙齿在打架的声音。
“高处不胜寒,古人诚不欺我,太她妈的冷了。”房遗爱缩在篮子里,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
好在热气球的燃料已经消耗差不多了,正在缓慢的开始降低高度。
尽管如此,热气球飞行的速度还是很快,风太大了,房遗爱忍着恐惧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这可不是寻常的保暖衣服,而是房遗爱为自己精心准备的飞行翼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