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此之后,吐蕃须对大唐俯首称臣,岁岁纳贡年年朝觐,奉大唐为正统,永为大唐藩属。若再敢狼子野心兴兵犯境,朕必踏平高原,灭你吐蕃部族!”
李二判完,一众武将马上反对,因为他们知道高原苦寒,行军打仗呼吸艰难,松赞干布本身不是泛泛之辈,让他回去终究是个隐患。
“陛下,不可!”
“陛下,臣肯定马上诛杀此僚,万万不可放其回吐蕃。”
“诛杀此僚,万万不可赦他。”
听到众将势要杀他,松赞干布惶恐不安,疯狂朝李二俯首叩头求饶,“天可汗陛下开恩啊,罪臣一定遵大唐圣谕,永世称臣,不敢复叛。”
“肃静。”李二清喝一声,众臣安静之后李二维持己见,“朕不杀你,但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臣,谢天可汗陛下不杀之恩。”
尘埃落定,殿内百官皆惊,一场边疆大患,罪魁祸首就此以结局落幕?举国犯境冒犯天威的松赞干布被赦免了,那李道宗算什么?
朝中之人除了长孙无忌外,无人不觉此事不荒唐至极,但圣召以下怕是难以更改,还有更荒唐的,松赞干布道出臣此前遣使入朝,诚心求娶大唐公主,欲结两国百年之好。
被房遗爱强行夺走后,这逼居然还有脸再求李二赐婚求娶一个大唐公主,这逼说完满堂哗然!
最最荒唐的是李二居然还答应了,“朕答应你了。”李二此言一出,满殿寂静,闹了半天这仗是白打了,纷纷暗骂李二昏庸,骂长孙无忌糊涂。
新的问题来了,宫中适龄公主不多,安稳贤淑、温婉得体的,早已定下归宿,除了和离的长乐公主和守寡的高阳公主就没别人了。
李二思索一下,兕子的病迟迟不见好转,房遗爱那厮要挟自己得拿长乐公主换兕子的命,所以李二不敢拿兕子的命儿戏。
那就剩高阳了,刚好李二也觉得高阳是唯一的人选,高阳与辩机和尚通奸,被房遗爱宣扬的人尽皆知,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尚了长孙冲没一年,就克死了夫君,现在高阳正是无人敢接、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放飞的高阳公主性情越发骄纵跳脱肆意妄为,身边常伴两个昆仑奴的黑哥们,坊间传闻流言四起,道其命格刚烈、自幼带煞,命硬克夫。
今日松赞干布主动又求亲,简直是天赐良机,本来李雪雁就是代的高阳去和的亲,兜兜转转最后和亲的还是高阳。
将高阳赐婚吐蕃,一举三得,她要还敢寻死,这次李二决定她死便死,绝对不能纵容她。
送走高阳一来可以了结松赞干布求亲执念,安其心志,稳固唐蕃藩属关系,二者,送走这位无人敢娶的克夫公主,解决宫中难题,再者高阳若是远在雪域,天高皇帝远,其骄纵性子再难祸乱大唐,眼不见心不烦。
李世民心念既定,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的笑意,面上却故作公允温和,朗声开口道。
“朕观你诚心归降,悔过之心恳切,又心系唐蕃和亲之谊,便遂你所愿,朕赐婚高阳公主,远嫁吐蕃,为你赞普正妻,永结两国姻亲之好。”
松赞干布闻言大喜过望,全然不知其中玄机,只当是天恩浩荡,当即叩首谢恩:“罪臣谢陛下隆恩!臣必善待公主,终生不负圣恩!”
事情的突然反转,满殿文武暗自憋笑,这次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对,也无人点破其中关键,皆是心照不宣的开始恭喜松赞干布。
“恭喜赞普。”
“贺喜赞普。”
“恭喜,恭喜啊!”
…………
这些恭喜的人他们心里美极了,他们真怕哪天李二就把高阳塞到他们家里了,现在让高阳和亲吐蕃,他们是出自一百万个赞同。
他们已然预见,这位性子桀骜的雪域赞普,娶了大唐最骄纵,命格最硬的高阳公主,往后余生,怕是有不尽的“福气”可享和帽子可戴。
婚事既定无人反对,李世民随即收敛温和神色,尽显帝王深谋远虑,补上最关键的制衡条款,彻底杜绝吐蕃壮大隐患。
李二想明白了,房遗爱说的对,过往和亲,朝廷多有附赠,工匠、农技、粮种、织造技艺尽数外流,让蛮夷习得中原精髓、日渐强盛,反成隐患。
此番,李二彻底学精了,不该给的我不给了,随即正色下诏,金口玉言,昭告朝堂。
“唐蕃和亲,朕赐高阳公主归蕃,另赐万金锦帛,财货,荣耀尊号,保吐蕃赞普,公主尊荣无忧。”
这次大唐百工工匠,农耕粮种,冶金织造,土木技艺,他是真的没给吐蕃,只给虚名,钱财,富贵。
给钱,只能让吐蕃一时富庶,给技术,却能让吐蕃世代强盛,到时候反噬大唐,此等利弊,房遗爱已经教会李二了。
松赞干布有些小失落,但他此刻只能装满心欢喜,他又何尝不知这是唐皇的制衡深意。
但能活命就不错了,他没资格要这要那的,只当是寻常和亲赏赐,欣然领旨谢恩,他的命算是活下来了,一切从长计议吧。
“张亮。”
一身紫袍朝服的张亮出列,“臣在。”
“数月之前,朕已然下旨,命你统筹登莱、江南所有沿海船厂,整练水师、打造远洋战舰,只为征伐琉球,擒拿叛臣房遗爱,你准备如何了?”
张亮躬身抱拳:“回陛下,臣一直依照圣命督办水师诸事,战船、水兵、粮草军械皆已筹备完毕。”
“好。”李世二拍案沉声下令:“如今军备日渐齐备,时机已到,朕命你以东海行军大总管身份,统领跨海大军,择日扬帆出海,攻破琉球,务必将房遗爱生擒押送长安。”
“臣遵旨,即刻整装跨海出兵,定将逆臣擒回京城复命。”
在贞观的朝堂里,张亮是为数不多懂沿海政备,且可统领远洋水师的高层大将。
贞观朝没有专门远洋水军主帅,若李二想要跨海征讨琉球,张亮就是李二主帅的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