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一堆破事,李二走出太极殿,望着殿外长空心情是十分郁闷,“哎,天灾朕不惧,船队朕亦可重整,但征讨琉球绝不能更改,朕也绝不可再被心绪左右判断。”
洛阳伊阙县,是洛阳城南门户,定鼎门向南十余里,两山夹伊水,隋代开始世人常唤龙门。
当初自洛阳商队脱身、侥幸逃出生天的一众琉球商队旧部,一路隐匿行迹,蛰伏龙门山野二十余日。
好在,韦挺并没有发现当初有人会逃,也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搜捕清剿,这些人集结完毕原本打算等风头稍缓,就即刻取陆路赶赴贞观泉州,寻海船归琉球,向房遗爱报知大唐水师东征、朝廷决意围剿的危急消息。
谁料天不遂人愿,他们同样也赶上了飓风横扫沿海各州,硬生生将一行人困在荒山野岭。
台风过境后,伴随着多日淅淅沥沥的降雨,泥泞封路瘴气弥漫并不是赶路的好时机,这又再度被耽搁数日。
前后迁延月余,这群人才终于摆脱天候阻滞,收拾行装准备踏上逃往琉球的路途。
一行人专挑荒僻小道穿行,避开州县官道与巡查兵卒,行至洛阳边陲荒径时,遥遥撞见一队狼狈的流放队伍。
护卫兵卒押送一行人,这些人衣衫沾泥面色憔悴,显然也还被飓风折磨的够呛,商队旧部远远瞧着,并不想与这些人照面。
他们有望远镜,可看着看着,好像发现这一行流放队伍是被远贬岭南的江夏王李道宗阖家老小。
“好像是主母的阿耶。”
另外一人接过望远镜,他是认识李道宗的,透过望远镜一看,一眼便认出其身份。
“不错,正是主母阿耶江夏王李道宗,我曾随公子见过他。”
他们打量着李道宗一行人,心虚感慨,事情起因他们全都知道,这位昔日大唐宗室名将、战功赫赫的江夏王,之所以一夕失势、阖家流放蛮荒。
皆是因为他心软在日月山,为了成全女儿李雪雁与房遗爱脱身,阻拦了折冲府兵触怒龙颜,落得获罪的下场。
“怎么办?”为首的琉球头领放下望远镜,问着身边的人,他心中有个想法,但是这个队伍并不是他一人说的就能算的,所以他还得跟众人商量一下。
“你是说………?”
众人明白这临时首领的意思,他们也同样有这样的想法,首领没点破,只是重重点头,肯定众人的想法。
这,就是这月余时间,他们之间建立起来的默契,“那就救人。”
众人围成一团,当即定下营救之计,“咱们先悄然随行,找准时机趁山道偏僻戍卒懈怠的时候,制住押送兵卒救人,动作要干净利落,其他见机行事!”
众人明白,然后一行人消散这山林之中,侦查,刺探本就是玉山青壮必备的技能。
他们会按照李道宗一行人的行走路线,赶在他们前头摸清路况,在不惊动官府,不打扰四方的情况下,将李道宗他们截走。
“首领,前方便是盘蛇隘,此处身处两山夹道,山道沿着河岸蜿蜒,北侧是陡峭崖壁,乱石丛生可供我等伏兵潜藏,最是适合伏击。”
青山青壮来到一处名为盘蛇隘的夹道,那首领听完汇报便驻足观望,发现南侧紧贴湍急河水,前后仅有狭窄山道连通,若是堵住隘口两头,押送队伍便是瓮中之鳖。
此处林木茂密,藤蔓遮蔽视野,远处驿道的哨卡视线难以穿透山谷,一旦动手,短时间内外界无从察觉,确实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可,准备吧,就在此准备劫道。”
首领下令了,一众玉山青壮开始隐匿在崖上林间,身上脱去唐人式样衣衫,披上粗糙兽皮,故意将头发弄得散乱,又在脸上抹着泥灰。
看着这群腰间别柴刀、短矛,刻意扮作流民的样子,乍一看像极了啸聚山野的亡命山贼。
顷刻之间,玉山青壮就在此处完成部署,一部分人封锁隘口前路,一部分扼断退路,进退有序。
不多时,李道宗一行流放队伍缓缓走入蛇盘隘,“动手。”随着首领下令,崖间忽起一声呼哨!
“呼~~~~”
随后数十道身影自林木间迅猛冲出,没有多余叫嚣,分工明晰 前排之人甩出捆索,直扑持戈戍卒。
“有流寇袭击,阻击。”押送戍卒见林间冲出数十人,马上做出应对。
玉山青壮与押送戍卒短兵相接,青壮们尤其擅长近身突进,短矛杆横击,专攻士卒手腕膝弯各处关节,戍卒尚未来得及握紧兵器,便接连被击倒在地。
短短片刻,数十名押送差役,戍卒尽数被捆缚推挤在一处,哀嚎不断,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我们是朝廷官兵,大胆流,胆敢袭击我等。”被捆住的押送戍卒还想仗着朝廷的身份来威慑一下他们眼前的山贼。
“有什么敢不敢的,飓风摧毁了我们的村落和庄稼,耶耶都吃不上饭落草为寇了,怎么么就不敢劫道?再敢废话,耶耶砍了你!”
首领手持钢刀架在被捆绑的押送戍卒脖子上,故意粗着嗓门,装出蛮横匪腔说道。随后便吩咐其余人开始搜索财物,行为像极了劫道的山贼强盗。
随即将刀锋指向李道宗等人,“耶耶们只求财,不伤人,都别反抗,小心刀剑无眼。”
李道宗他们也只当是遇见了一伙劫道的山贼,手无寸铁的他担心女眷,也并没有起反抗的心思,任由山贼施为。
不一会,冒称山贼的玉山青壮们,就将整个流放队伍包括被捆绑的押送戍卒钱财洗劫一空,最后目光扫向流放队伍中惊慌失措的李家女眷。
“大当家的,想不到今日咱们走了大运!瞧这流放官眷们,个个细皮嫩肉的,兄弟们一路在山中苦熬,正好把这群娘子带回山寨,做压寨妇人,伺候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