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继续看向电视，“开玩笑的，实际上因为，从赚钱模式来说，孙涵演的这种和精品创作剧是两种电视剧。”
“嗯？细说。”岳清竹一边剥葡萄皮，一边看向他。
“这类剧……”
陈放指了下电视机，“制片方会预售，也就是杀青前甚至开机前就卖片了。平台基于流量明星、Ip热度进行前期评估，支付固定的版权费或者承制费，同时开播前就完成高额的广告招商。”
“制片方收取固定的承制费，质量不影响他们的收入。”
“而平台那边，主要靠广告收入和粉丝经济变现，买广告产品、联名产品，有些明星会在电视剧播出的时候通过直播带货，利用剧集热度引流变现。基本上可以理解为，就是拍给粉丝看的。”
“哦~”岳清竹点点头。
“精品创作剧大部分不会预售，平台不敢给高价，播出后，平台按照有效播放分账给钱。口碑起来了，还能有二轮三轮电视台溢价回购。但这个钱赚得比较辛苦，所以一年也没几部。劣币驱逐良币吧。”
“哦~”岳清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演的这么差，会挨骂吧？”
“挨骂也是热度呗，有的网友为了骂他，点进他主页，说不定就被种草产品了。”
“哎，就是可怜了原着啊。”
“去看上次没看完的那个电影吧。”
“好！”
……
如岳清竹所说，网上确实掀起了一波讨伐。
第二天傍晚。
横店，一个偶像剧剧组的休息室里。
谢云轩刚拍完今天的戏，戴着耳机，眉头微皱盯着屏幕里的一个吐槽视频。
这是个拥有四百万粉丝的影视与娱乐博主。
按照视频开头的说法，她是原着粉丝，昨晚看完剧就愤怒了，连夜制作视频，狂喷《揽月阁秘事》电视剧。
“一个个角色像是机器人。”
“单人站桩，双人站桩。亲亲抱抱的时候，背后也像是钉了钢钉。”
“就算三倍速看揽月阁对峙的这个画面，这些人的身体也几乎没有晃动。”
“哦抱歉，我跟机器人公司道个歉，机器人比这灵活多了。”
“没有走位没有互动，演员也没有神态风韵，没有面部表情，没有肢体语言。”
“这和熊猫人小说推文，和小猫表情包动画有什么区别？确实有，后者节奏更快，表情明显，还不要会员对吧？”
“剪辑也是一坨。还一句切一个镜头。咱们看看揽月阁对峙这个画面。按理说应该演出暗潮汹涌、三方互搏……”
博主一顿吐槽，把导演、剪辑、演员都吐槽了一遍。
最后又落到演员身上。
“这段是男主角回忆失去妹妹。孙涵这哭戏哭得，手抖起来像是鸡爪子似的。大哥，你是蹲坑便秘了吗？”
“这段是女主角是总管啊。孙语桐演得丝毫没有威压，挤眉弄眼嘟嘴装可爱，眉毛都要飞上天了。”
“……”
“流量明星！求你们了，要演也行，醒目标注粉丝特供版，放过我们这些只想看好剧的普通人！别再辣眼睛了！”
谢云轩听到她最后这么对流量明星吼了一嗓子，不禁打了个冷颤，肩膀缩了缩。
卧槽，好强的怨念啊。
他只是想吃瓜，吃一下孙涵的瓜而已。毕竟孙涵这几个月换了赛道，与他一样，都是流量偶像转型到演员。
没想到，吃瓜吃瓜，还被骂了。
哎……不会大家都不分个体，群体攻击吧？
谢云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点开了评论区。
【洋洋，消消气。】
【过会你视频就要没了。】
【不敢想象博主后台会多恐怖。】
【好家伙，你改改最后几句吧。骂他一个就算了，你群殴啊。慈禧当年也只敢向八国宣战。】
【这么破防，博主是真书粉啊。】
【你没懂哇。不能乱做表情，不能乱动，是因为后期不好修哇。】
【让科班演员去演啊。科班学生也很年轻呀。】
【资本选流量，科班无法出头呗。】
【实际上，也不是所有流量明星演技都差，也有老老实实勤勤恳恳演戏的。只不过很少而已。公司与剧组也没给他们那么多时间。】
【别吵啦，有的片就是给粉丝看的，路人路过，去看好看的，或者看小说嘛，大家各取所需，各自开心。】
【但书粉很难路过啊！】
……
谢云轩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手搭在腿上，叹了口气。
经纪人走进来，“你怎么了？收拾收拾走吧。”
谢云轩放下手机，“哎，秦哥，你看到今天很多博主和营销号吐槽《揽月阁秘事》主演们的演技？”
“看到了，”秦磊打了个哈欠，穿上外套。
“哎，我看有的人已经开始攻击我们这些转型的演员了。”
“挺正常的，今年确实没几部好剧。就连《别来无恙》里面，演男主弟弟那个，演技也不咋地。”
谢云轩倒在沙发靠背上，“我还在努力了，也被打进了演技差的流量明星坑里。真是前人砍树，后人遭殃啊……”
“你抱怨个屁，遭殃也遭殃不到你身上。有人说你吗？”秦磊迅速收拾桌面。
“额，没有……”
“那你怨天尤人什么？你今晚不想背台词练表演了就直说，反正明天没日程，想休息就休息呗。”
“哦，那我去吃火锅了。”
谢云轩站了起来。
秦磊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卷又卷不动，躺又躺不平。想休息还要骗自己，给自己找个借口。六。
……
接下来几天。
随着《揽月阁秘事》的播出，吐槽视频也越来越多。
甚至成了很多人的下饭视频。
这波热度又让更多的影视博主或是营销号加入进来，寻找新的角度来吐槽。
有的在吐槽演员演技，翻出来他们在其他作品当中的表现。还有的在吐槽男女主眼神毫无爱意。
有的在吐槽妆造像是影楼风，不适合查案。
还有的在拿电视剧和原着对比，吐槽剧情被魔改、逻辑崩坏。
甚至还有做鬼畜二创，或是把其中少量好看的配角和其他作品剪辑在一起，写新故事的。
一时之间，骂归骂，热度也确实高，养活了大量博主。
而第一天就刷夜剪视频的“洋洋吐槽”，最先抓住这波热度，自然也没有早早退场。
9月30号下午。
杭城的一栋办公楼里。
十二楼，一片办公区域外，门口挂着个“飞扬文化传媒”的铁牌。
里面，茶水间里。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宋瑶喝了口咖啡，对旁边的同事说道：“洋洋，我中午看了文案。你还做流量明星演技的话题啊？缓一缓吧。知名的流量明星太少了。盘点没名气的，只会引得他们粉丝攻击你。”
“洋洋吐槽”的文案策划柳洋洋盯着咖啡机叹气道：“暂时想不到新的角度了，都比较饱和了。只能抓住现在的那批受众。”
“确实，”宋瑶点点头，沉默了会，忽然想起一件事，侧头对柳洋洋说道，“哦对了，领导让我写《新龙门客栈》，你今晚有空吗？”
“我想想哦。”
刚放假，想回家躺着啊。
但上次宋瑶也陪自己去看电影，还帮自己想了文案内容。得有来有回啊。
况且，这电影应该质量不错。主演演技都挺好，导演也是知名大导。
明天又放假，去一趟吧。
“好啊，六点的场次是吧？”
“嗯嗯！那我提前把要写的资料都准备好。”宋瑶打了个哈欠，蔫了下来，“今晚又得熬夜，哎。”
柳洋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松，干完这单，我们就可以策马江湖啦！”
宋瑶无语地看向她，“拜托，就七天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