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陛下身体康健,怎么会好端端的就没了?”
“是啊,消息可有误?”
报信之人立刻道,“擂鼓二十四下,皇城内外都听见了!”
二十四下,对应的是一整年的二十四节气,为帝丧,是他们北雍特定的报丧擂鼓规矩。
闻言,众朝臣俱是大骇,面面相觑。
梁沛都准备行李要跑了,怎么就突然没了?
是,是梁渊!
他早就在宫中安插了自己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心跳如擂鼓,好似那没听到的二十四响又敲了一遍,这一次还是在他们心上敲的。
“这,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急得好似热锅上蚂蚁。
亲梁渊派的那几个臣子,差点笑出了声。
“诸位大人,此刻出城相迎,太子殿下不会计较,若等他自己进了城......”
“可这......”
“诸位大人不妨好好想想,北郊大营才一万将士,如何抵得过对面十五万之众?”
“诸位再猜猜,为何太子殿下愿意僵持在那里不动?他在等什么?
是不是在给某些人机会?”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下来。
“诸位大人,若是怕以后史书写的难看,那不妨就让我等走在前头,我等去迎!”
说着,提议之人正了正自己的官帽,拍了拍两袖上的灰尘,大步往城外走。
身后众人咬了咬牙,齐齐跟上。
“哎,王大人!骑马快些!”
......
未时三刻,梁渊悄悄问陆启霖,“不会要在所有人面前丢人吧?”
还未进城呢,他在陆启霖的指导下装了一波大的。
而今即将到达申时,百官来迎他的画面还没有出现。
他可是要进城当皇帝的人啊,没当上就丢了脸,多难看?
陆启霖莞尔,“怕什么,就算丢脸我也能给你找回来。”
“怎么找?”
陆启霖嘿嘿一笑,不回答他,反而问边上的叶乔,“乔哥,你怎么看?”
叶乔瞥了杨渊一眼,又眯着眼看了看面前的北郊大营,悠悠道,“都杀了,就没人知道。”
梁渊:“......”
他就不该问大盛人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忽的就见郭南下马,朝他的方向疾奔几步,“噗通”一声跪倒。
“臣郭南,恭迎殿下回雍都!”
梁渊:“......”
他轻咳一声,“让你的人让开吧。”
郭南再度拜下,“他们都是殿下的士兵,自是听殿下的。”
说完,他挥了挥手,左右的将士们齐齐后撤,让出一条宽阔的道来。
梁渊眼珠子转了转,似是明白过来,扭头问陆启霖,“流云先生的安排,起效了?”
不然郭南怎么不等到申时。
陆启霖勾起唇角,“能当总兵,岂是蠢货?”
想来,对方已经得了第一手消息。
果不其然,等梁渊带着陆启霖走过北郊大营,远处官道上就浩浩荡荡跑来一群北雍朝臣。
似是为了表明忠心,比他们先到的是他们的声音。
“恭迎殿下回雍都!”
“恭迎太子殿下回朝!”
“殿下,臣等迎驾来迟......”
满朝文武在前头下了马,一个个朝着梁渊这边奔来,有几个甚至跑丢了鞋子也没停。
眼前场景,本该是热血沸腾的。
亦是梁渊心中设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可此时身临其境,他却觉得荒诞无比。
甚是可笑。
偏生,他还得笑脸相迎。
梁渊扭头,想跟陆启霖说说心里话。
对方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回头,陛下,你该笑了。”
......
大军浩浩荡荡到了雍都城外。
一万大盛兵和一万北雍兵进了皇城,其他的都扎营在城外。
城中乱糟糟的,但见梁渊带兵进城,那些个地痞无赖又老实起来。
进了皇宫,更是满目疮痍。
没打,是内部的宫女太监们抢东西逃命所致。
梁渊忙着善后,陆启霖则踏步进了柔妃宫殿。
故人重逢。
晴柔上前给陆启霖行礼,“见过小公子。”
陆启霖望着这张比从前更娇媚也更成熟的脸,感叹道,“你辛苦了。”
晴柔摇摇头,“说不上辛苦,只觉造化弄人,皆是因缘巧合。”
她道,“没想到兜兜转转,奴婢还能再见到小公子。”
她从小就被康王豢养,头一次出任务,就撞见了陆启霖,拿到了半真半假的东西,引得康王不喜,被送给卢显。
而卢显为了搭上北雍的大臣,又送她来北雍进了李玉舟的腹地。却不料,李玉舟见她貌美,又送她进宫接近梁沛。
陆启霖望着她,认真道,“此番你虽是为李玉舟办事,但间接也是听命于我师父,算有大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晴柔仍旧摇头,“奴婢需要的解药只够几个月,也没了别的盼头,而今只想出宫,过一段平静的生活。”
陆启霖皱皱眉,“解药?”
“是,为了让奴婢们听命......”
“可与康王私兵一样?拿出来我看看。”
晴柔有些疑惑,但还是取出一枚药丸递给陆启霖。
不知为何,她每次看见眼前的少年人,身心都会平静下来。
陆启霖看了看,递给安九,“让天南星做出解药来。”
神医把康王一系用的毒药都研究透彻了,还把方子给了天南星,对方精通药理毒理,想必难不倒他。
“好,一会再给,他这会还在太上皇车架呢。”安九道。
闻言,晴柔两眼放光,“小公子,您的意思,我还有救?”
陆启霖颔首,“不出意外的,有救。”
晴柔眼眶一下红了。
如果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她才活了二十几年,且这么多年一直在被训练,从来没有过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有解药,那她以后就不用再受人掣肘,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晴柔猛地磕了三个响头,“晴柔谢过小公子。”
陆启霖眨眨眼,“解药调配简单,但却需要长时间服用才有效,你短时间内还不能自由。”
“无妨。奴婢愿意等。”
“那,你等的期间,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陆启霖望着她,“不用伺候旁人,也不用干任何违心的事,你只要发挥你的所长......”
晴柔一怔,“可奴婢擅长的,不就是伺候男子吗?”
陆启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