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战站在他旁边，比他高出半个头，身形壮硕，穿着一身顾家法袍，粗犷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疑惑。
他低头看着下方跪倒一地的青云宗众人，又看了看拎着苏瑶往山门外走的秦小白，啧了一声。
“喏，这人就是秦小白。”
顾战偏头对顾无尘说，
“倒是不理解，你居然对他这么感兴趣。你看他刚才那副样子，杀人如麻，心性暴虐，有什么过人之处？”
顾无尘看着下方秦小白的背影，目光平静：“此人自然有过人之处。”
顾战问：“什么过人之处？”
顾无尘道：“此人他日必将龙翔于九天。”
顾战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他素来知道顾无尘看人极准，从不轻易说这种话。
可眼前这个秦小白，靠着不知道什么手段强行突破到六转，气息虚浮，明显有极大副作用。
这种人，能龙翔九天？
他摇摇头：“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此人心性不正？你看他方才杀周明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种人若真起来了，怕不是什么好事。”
顾无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下方秦小白走远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有些东西，不是用心性来考量的。此人天赋极佳，命格特殊。”
“如龙计划之后整个紫宸界的灵气都对他无用，唯独天池那种特殊环境才能激活他的潜力。”
“这种人，只要给他足够的资源，百年之内突破八转，千年之内摸到九转门槛，都不是不可能。”
顾战整个人都愣住了。
九转。
他们顾家如今最强的老祖也不过八转巅峰。
整个紫宸界，除了顾无尘和圣主三身，再没有一个人摸到过九转的门槛。
就这么一个小小宗门出来的弟子，靠着天池里捡来的玉简，居然能突破九转？
“你认真的？”顾战忍不住问。
顾无尘偏头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信不信，如果此次我不来，那么百年后、千年后，此人就会突破九转，甚至会将九族踩在脚下。”
顾战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他了解顾无尘。
顾无尘说这种话的时候，从来不是开玩笑。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看透了虚妄。此人将来必是我顾家的大敌，所以今日才特意来此，要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顾无尘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顾战神情严肃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山门外的秦小白，沉声道：“既然此人是顾家未来的隐患，那便留他不得了。”
秦小白浑然不知危险将至。
他拎着苏瑶走到山门外，正准备御空离去，忽然脚步一顿。
他感觉到一股极淡极淡的气息从上方压下，那气息不重，却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便看见虚空中一道身影踏出。
正是那天在四重天造化天池外见过的顾家公子！
秦小白瞳孔骤缩，手一松，苏瑶摔在地上。
他立刻收回身上那股暴虐的气息，整了整衣袍，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里全是恭敬：“秦小白，见过大人。”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能让秦小白这个六转强者跪下行礼的人，那得是什么身份？
宗主第一个反应过来，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青云宗宗主，拜见大人！”
其余长老、弟子跟着纷纷跪倒，黑压压跪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山门间回荡：“拜见大人！”
苏瑶趴在地上，满脸血污，浑身发抖，仰头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眼中只剩下绝望。
顾战落在山门前，低头看着跪倒一片的青云宗众人，又看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秦小白。
他想起方才顾无尘那两句话。
“此人若留，千年之内必成九转。”
“甚至将九族踩在脚下！”
秦小白低着头，不敢直视顾战。
他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位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喜的是自己今日竟然能再次见到九族之人。
若能攀上这条线，将来去四重天乃至于更高的重天便更加稳当。
“大人怎么会来此地？”秦小白小心翼翼地问。
顾战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秦小白，轻轻叫了一声：“秦小白。”
秦小白浑身一震，连忙站直身子，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喜：“正是晚辈。大人竟然还记得晚辈的名字，晚辈受宠若惊！”
他嘴上说着恭敬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变了。
方才杀周明时的狰狞还没完全褪去，现在又添了几分得意。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山门方向，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宗门弟子、长老、甚至宗主，一个个都还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秦小白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极大的快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放大了声音，朝山门方向喊道：
“都还跪着做什么？这位是九族顾家的前辈！没听见吗？顾家！九大家族之一的顾家！”
山门前跪着的众人听到这话，头压得更低了。
宗主身子一颤，第一个开口：“青云宗宗主，率全宗上下，叩见顾家前辈！前辈仙驾降临，实乃我宗无上荣光！”
他身后几位长老也跟着磕头：“叩见顾家前辈！”
其余弟子更是把头磕得砰砰响，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山门间回荡。
他们中大多数人这辈子连九族的名号都只在传说中听过，如今亲眼见到顾家的人，一个个心里又惊又怕。
九族是什么概念？那是紫宸界三十二重天真正的霸主。
如龙计划就是九族牵头的，整个紫宸界的灵气复苏、资源分配、天骄选拔，哪一样不是九族说了算？据说九族每一家都有数位八转强者。
八转，放在他们这些南境小宗门，连想都不敢想。
整个青云宗最强的宗主也不过六转初期。
六转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顶天的存在了，而七转大界主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可九族呢？八转强者都有好几位。
这是什么概念？
就好像一群蚂蚁仰头看天，发现天外还有天，而且那个天随便伸一根手指头下来，就能把整座山碾平！
不少人心里暗暗庆幸。
方才秦小白在山门里闹成那样，又是杀人又是威胁，宗主都被逼得不敢说话。
幸好大家没有冲动出手，否则得罪了秦小白背后的这位顾家前辈，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