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体确实累了。
她降临紫宸界的时候，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百年之内完成任务。
如今已经过去了多少万年，她甚至记不清了。
原本以为突破九转便能结束这场闹剧，可九族的存在比她想象中顽强得多。
那些封印、那些阵法、那些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意志，让她始终无法彻底拿下紫宸界。
后来她终于修炼三魂之术，突破九转，以为可以不用再忍了。
结果又出了顾无尘这个变数。
一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下界修士，居然绑定了整个紫宸界，成了界主。
“这件事情拖得太久了。”本体缓缓道，“我不想再在此界逗留太多时间。等外援一到，立刻动手。”
恶身和善身都没有接话。
三道金色身影重新闭上眼，星海归于沉寂。
……
顾无尘回到三十二重天后，先去了顾家主殿。
顾战没过多久也来了。
秦小白那件事的善后，对顾战来说确实轻而易举。
青云宗上下已经被顾战搜过魂，确认没有其他与秦小白有关联的人。
至于那些围观的修士，顾战根本不需要解释什么，九族行事本就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他见顾无尘，朝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都处理干净了”，便不再多言。
顾无尘也没多问。
秦小白的事对他来说已经翻过去了。
一个天命之子，一千连抽，修为又涨了一截，眼下已经逼近八转门槛。
但还有一件事他打算做。
他回到内院时，顾晨曦已经等在院中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长裙，头发挽起，露出清冷干净的侧脸。
腰间佩着一柄极细的长剑，剑鞘上有淡青色的巫纹流转。
那是她觉醒巫祖体质之后自己刻上去的。
见顾无尘进来，顾晨曦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顾无尘走到她面前：“准备好了？”
顾晨曦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紧张。”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可顾无尘看得出她是真的不太平静。
顾晨曦从小到大都跟在他身边，从元界到仙界，再到紫宸界，一路风雨都走过来了。
她话不多，性子清冷，做事却极为稳妥。
顾无尘早期出门，都有她在旁守护。
可后来顾无尘越走越快，从六转到七转，再到绑定紫宸界，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远。
顾晨曦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压着一口气。
如今能去巫族祖地接受传承，是她追上来的唯一机会。
“少爷。”顾晨曦忽然开口。
顾无尘看她。
“谢谢你陪我去。”
顾无尘笑了笑，没接话，只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鬓发拢到耳后。
顾晨曦微微偏了偏头，没有躲。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元界顾家那个小院里，她还是个刚被带到顾无尘身边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连剑都握不稳。
是小小的顾无尘有模有样教她。
后来她长大了，修为高了，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再后来，他越来越强，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她反倒成了最不显眼的那个。
可顾无尘从没忘记过她。
这一次去巫族祖地，他本来可以只派人护送，但他亲自陪她去。
顾晨曦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巫族祖地从来不让外人踏入，顾无尘是紫宸界主，巫族能松口让他陪同，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若不是他如今的实力和地位，这件事根本不可能。
“走吧。”顾无尘说。
两人出了内院，朝二十四重天方向掠去。
强良已经在二十四重天的一处山巅等着了。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都是巫族装扮，身形高大，面容粗犷，气息浑厚。
顾无尘只扫了一眼便看出，这两人都是八转强者。
强良远远看见顾无尘，先迎了上来，拱手道：“顾神子。”
顾无尘点头：“强良祖巫。”
强良如今在巫族中虽无祖巫之位，但实力和声望都摆在那里，巫族上下对他极为尊重。
他侧身让过两位长老，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巫族长老，烛九阴一脉的烛渊、烛泽。”
两位长老朝顾无尘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顾无尘也点头回礼。
寒暄几句后，强良道：“祖地已多年未有外人踏入，你是第一个。我这次回去，一来是替族中引路，二来也是想看看祖地如今的模样。许久没回去了。”
他说得随意，但顾无尘听得出弦外之音。
强良是怕巫族中人跟顾无尘起冲突。
顾无尘的实力摆在那里，巫族中若有人不知深浅，惹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强良在场，至少能压住场面。
顾无尘没有说破，只道：“有劳。”
一行人朝二十四重天深处行去。
越往里走，灵气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更厚重的力量。
强良一边走一边向顾无尘简单说明祖地的情况。
“巫族祖地并非在紫宸界之内，而是依附于紫宸界与永恒神国之间的一处独立空间。”
“当年十二祖巫从永恒神国迁出时，将祖地安置在此，既可避开神国纷争，又能借紫宸界天地本源温养祖脉。”
“这些年来，巫族已经很久没有外人踏足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顿，偏头看了顾无尘一眼，似在斟酌措辞：“永恒神国那个地方……”
顾无尘接了一句：“我知道。”
强良愣住。
顾无尘道：“紫宸界外，更大的天地。万族林立，八转修士只是普通护卫。我在那里见过巫族之人。”
强良脚步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两位长老也同时停步，面面相觑。
烛渊忍不住开口：“你去过永恒神国？”
顾无尘摇头：“只是神魂投影进去过一次。知道得不多。”
强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迈步，语气比方才沉重了几分：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其实我对永恒神国也并没有太多了解。”
“当年初代祖巫迁出时，我只知道祖辈们提起那个地方时的神情。”
他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永恒神国才是真正的强者之地。那里万族林立，各种种族都有绝世强者。”
“你若将来去往那里，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要像在紫宸界这样高调行事。”
“那里天之骄子比比皆是，你如今在紫宸界的地位，到了那里，未必算什么。”
顾无尘听完，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强良是为他好。
两人虽然早年有过矛盾，但后来在元界结下的交情一直延续至今。
强良性子粗犷，说话直来直去，但从不害他。
“多谢提醒。”顾无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