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纹路沿墙面扩散。
它们细得像发丝，彼此交错，渐渐组成一幅复杂图案，覆在金属上的冰层无声脱落，露出越来越完整的纹理。
叶青看着那些线条，眼神微动。
很像。
与那块承载无间黯月刃的黑色金属残片，十分相似。
只是墙上的图案要完整得多，许多在残片边缘断开的部分，此时都向外延伸，接入另一组纹路之中。
张清漪感知到些许变化，顿时就联想到了一些可能性。
“是因为你那门无间黯月刃？”
叶青微微摇头：“有可能，但似乎不是主要原因。”
他说着，尝试抽回探入到其中的精神力。
正在蔓延的纹路，顿时随之停住。
叶青心中一动，重新往里面灌输精神力，果不其然，墙体内部再次传出轻微震响，黑纹继续向上延伸。
张清漪微微皱眉，她前世其实也钻研过无间黯月刃，只是这门武学实在是太苛刻了，一旦不满足条件，就算是武圣也无法掌握。
各国都拿到过相关资料，研究了多年，真正能够练成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
直到这一世，才出了叶青这么一个‘异类变态’！
如果眼前的变化，与无间黯月刃有关的话，倒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能发现了。
换句话说，这玩意纯粹就是为叶青准备的！
叶青向前半步。
随着墙面图案逐渐完整，回应他的波动也越发清晰。
而同时，新的变化出现。
叶青感知到墙内有些由精神力连通的特殊节点，数量众多，运转线路...就着实有点像无间黯月刃了。
他认真起来，一心千用，控制精神力勾连其中的节点。
这种方式叶青并不陌生，驾驭黯月刃时，每一片刀刃之上，都需要承载相应的精神力量。
数量越多，彼此之间的联系便越难维持，稍有失误，组合而成的月轮就会散乱。
片刻之后。
墙上的图案终于连成一体。
轰隆！
墙体内部传出沉闷声响。
整片金属并未向两侧平移，而是沿黑纹交错的位置逐层收拢，显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道路。
墙上看似装饰的线条，此刻都成了内部结构的边缘。
一条幽暗的新通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同时，一股陌生的精神波动，顺着叶青尚未收回的力量传来。
他神情一凝，没有贸然接纳更多，只先分辨其中的意味。
那是一段十分简短的信息。
没有声音，也不是他所认识的文字。
可在精神接触的一瞬，其中的意思已经清晰浮现。
基础检验合格，给予通过！
叶青看着通道，一时没有说话。
一旁的张清漪脸色微变，显然她也感知到了那股未知源头的信息。
“基础检测？九号遗迹的深处难道还有生命体？”她惊疑出声。
叶青早有希灵文明遗迹的经验，倒是没有失态，他回头看了眼墙上的纹路，修炼条件极度苛刻的无间黯月刃，竟然只是通过某种核验的资格而已？
这条通道深处，又会放着什么？
他的兴趣一下浓了起来。
张清漪同样望着里面，她悄悄偏头看了眼叶青，眼眸中的神色颇为复杂起来。
这个人带来的变化，已经离谱到一个惊人的程度了。
她有些怀疑自身，难道前世的叶青是被埋没了吗？
实际上他本就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在前世未能发光发热？
这变化实在是太离谱了吧......
“进去看看。”叶青开口道，“跟我后面，叫你跑的时候就立马跑。”
“可以。”
张清漪想了想，退了半步，将叶青护至身前。
......
幽暗的通道里面并不冷。
大厅中的寒意被留在身后，脚下金属地面平整，前方也看不到机关或阻路的东西。
两人走出一段，张清漪忽然慢下脚步。
她眉心传来一阵刺痛。
很轻，却随着深入而逐渐增强。
她放缓呼吸，尝试分辨来源，周围细微的精神波动正从不同方向靠近，与她外放的感知相触时，产生了明显排斥。
叶青也察觉到了，不过对他并不能造成什么影响。
虚空之塔坐镇灵海，塔身不动如山，灵海没一片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两人站在相近的位置，感受已经不同。
张清漪停住，闭目尝试调整。
排斥并未消失。
她能承受眼前这点不适，也有办法硬撑着再走一段，但随着通道深处传来的波动越来越复杂，继续走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跟精神力强度和质量有关。”
她睁开眼睛，看向叶青。
“我估计越往里走，排斥与压力就会越明显。”
叶青望向前方，通道根本看不到头，想必还有一段距离。
“先退回去？”
“嗯。”
张清漪答应得很干脆。
前世的经验让她更清楚，眼下该判断的是是否适合，而非能不能靠意志多撑几步。
她已经拿到了此行最重要的东西，没必要在另一种传承面前逞强。
“我在外面等你，顺便看着入口。”
叶青点头，呵呵一笑道：“要是有人要硬闯...你也别逞强拦着，就让他们进来就好了。”
“我知道，你小心一点，在遗迹内杀人说不定会引起未知的变化。”
张清漪看着叶青的笑容，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笑着应了一句，看着张清漪退回那片寒意未散的大厅。
走到入口处，她眉间的不适已经缓和。
她转身望来，示意自己无事，叶青这才继续向前。
通道很快暗了下去。
身后大厅的微光逐渐缩小，叶青神色淡然，缓步前行，并细细感知周围的变化。
越往里面，那些陌生波动就越密集。
一种源自精神上的幽冷、死寂、绝望悄然蔓延开来。
周围已经一片漆黑，身后的光亮彻底消失不见。
极致的黑暗之下，即便是武者都容易感官错乱，必须要有强大的精神力支撑才能不在其中迷失。
叶青脚步不停，始终保持着不变的速度，面无表情的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
像是换了一个天地一般，周围陡然豁然开朗起来。
数不清的闪耀光点出现在四周，上下左右之分都已失效，叶青直接步入到一片星空之中！
与此同时。
沉闷的嗡鸣声中。
一轮漆黑、硕大、壮阔的月影陡然在叶青面前升起！
叶青在其面前，似尘埃一般渺小，恢弘的巨物震颤，边缘清晰到极点，黝黑月面上正有数不清的变化层层叠叠！
他凝神看去，仅仅看了一眼。
灵海内，黑曜石般的精神结晶骤然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