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原，如果一个人研究出了某项技术，这项技术，其实并不属于个人，而属于你在职期间的公司或者单位。
简而言之，方知砚利用了京都医院和协作医院的人脉，资金，技术，实验室，所以这项技术，其实属于京都医院和协作医院。
这，也是方知砚拒绝面前汉森的理由。
汉森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同时开口道，“方医生，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不过，我也得说一句，我知道。”
“但即便如此，我仍然选择从你的手中买这个技术。”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皱，略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汉森，似乎并没有明白汉森是什么意思。
“方主任，等您来了我们这边之后，无论你怎么研究，所有的专利，都属于您，您需要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钱，怎么样？”
汉森大方地开口道。
方知砚则是微微摇头，这不把人当傻子吗？
现在挖自己过去，只会说好话，回头真的过去了又是另一幅面孔了。
所以此刻的方知砚，根本不想理会他。
眼见着汉森还在说话，方知砚冲着旁边的秦亦凝使了一个眼色，随后便扭过头去。
而秦亦凝主动站出来，拦在了汉森面前。
“汉森先生，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先前在邮件联系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表明过立场了吧？”
“其实我们并没有考虑过合作的意思，实在是抱歉了。”
听到这话，汉森沉默数秒。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方医生，您要明白，这项技术如果掌握在你们国内的话，受限于现有的工业体系，很难快速推向全世界，但如果交给我们，就能让更多癌症患者受益。”
“您可以获得巨额财富，也能够获得国际顶尖的科研平台，这难道不是双向的好事吗？”
寒色大声开口道，他的话，听着好像是在为患者着想，可事实上，不过就是想要攫取核心专利罢了。
方知砚听得不耐烦，眉头微皱。
而旁边的邢汉也是匆匆过来，拦在了汉森的面前。
“汉森先生，专利相关的商务谈判，应当走正式的官方渠道，我们不接受候机场这种非正式场合的私下邀约。”
汉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他依旧不肯罢休，目光看向方知砚，同时开口道，“方医生，您不妨再好好考虑，到了斯德哥尔摩之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再找时间详谈。”
见他丝毫不放弃，方知砚终于是放弃了沟通，而是直接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这项技术的研发，所有临床试验，原始数据，全部诞生于中原，它的优先转化权，属于中原。”
“我可以接受国际学术合作，共享研究成果，但核心专利绝不转让出售。”
说着，方知砚转过身来，目光严肃而又带着几分胁迫感。
“我理解贵公司看好这项技术的商业价值，但是医学研究，不能只以商业利益作为唯一标尺。”
“至于您说，我们中原的工业体系，这个你尽管放心。”
“我们中原的工业体系正在飞速地成长，有些东西，看似不如你们，可实则不过是因为没有利益推动，所以没有往那边发展罢了。”
“只要这项技术能够赚到钱，我们的工业体系进化得会比你们想象的更快。”
话音落下，方知砚嘴角又露出一丝嘲讽。
“还有，你们也不需要打着为全天下病人好的这种名义，如果你们欧美真的是对所有的病人一视同仁的话，那就不可能在一开始，我希望里梅奥先生能够给我们中原患者治疗的时候，为什么里梅奥先生不仅没有治疗，反而攻击我们中原医生对待患者没有人权吗？”
方知砚轻声叹了口气，“恐怕，里梅奥先生自己当医生的时候立下来的那些誓言，自己都忘了吧。”
汉森脸色一变再变，显然是被方知砚的这些话给激怒了。
但，这些话本质上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方主任，希望您不要过早下定论，到时候到了斯德哥尔摩，我们还有机会再沟通。”
汉森并不放弃，毕竟作为一个商人，这最基本的职业要求还是有的。
说完，汉森便带着助理转身离开。
只是临走前，他还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这个人，真的很强啊。
中原怎么总是喜欢出一些怪胎呢？
等对方走远之后，方知砚才是重新坐下来。
邢汉有些无奈地站在旁边解释着，“这一路走来，我们其实已经碰上了好几个采访的，又或者是医药代表，商业代表。”
“其实已经拦了好几个，但没想到他们还会追到中转机场来，看样子他们志在必得，等到了斯德哥尔摩之后，酒会，学术会场，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找上门来。”
秦亦凝也是点了点头，在旁边补充开口道，“不止这一家，还有另外两家药企的代表，也会出席诺奖相关的活动，我们要时刻提防私下接触。”
方知砚没说话，只是脸上略有几分疲惫。
这一路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远处，赵卫国似乎看到了这里的情况，等人走远之后，他才是在方知砚身边坐下来，缓缓开口道，“累了？”
“老师。”
听到赵卫国的声音，方知砚连忙坐正了身体。
“那倒没有，这次刚到中转机场呢，怎么可能会累呢？”
赵卫国笑了笑，同时解释道，“他们那些人看重的，是二代cAR-t技术的商业前景，但他们忽略了这些技术最初的意义，是救治病人。”
“所以啊，你不卖，是对的。”
“但是呢，这里毕竟是外国了，如果你强硬地拒绝，极有可能遭受到危险，所以啊，态度不必如此强硬。”
方知砚闻言一怔，眼中露出不解。
“老师？那我？”
“很简单，交给你的秘书，让你的秘书来负责，打太极嘛，先拉扯一段时间，等你回国之后，再拒绝也不迟。”
赵卫国脸上带着笑容，可说出来的话，却透露着一股子深邃的智慧。
短暂的诧异之后，方知砚也骤然反应过来。
是啊，自己怎么这么傻？
刚才之所以如此的强硬，不过是因为汉森的突然出现，再加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罢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微微点头，“我明白了，老师，接下来我不会再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