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走了,走的时候是一路笑,一路走。
引得无数勋贵好奇,追上去询问徐帅,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还是陛下又给徐帅您许了什么好处?
如果有好处的话,可不能忘了这帮老弟兄,这个论资历,那个论交情,还有论在徐达麾下为将多少年的。
反正都是一副想占便宜的无赖相。
可不管他们如何旁敲侧击,论这论那,徐达都没有回应半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全都堵了回去,又或者将话题转移到别处。
那两千万两,按照上位的意思,五军都督能得六百万。
而现在他有整整一千万两!
若是让这些杀才知道了,肯定要插一手进来。
他可不会做这种事!
他徐达虽然不贪,但花银子这种事还是亲力亲为来的舒服。
上位已经跟他说好了,两支火器亲军,每支均为两万人的编制,军名暂且未定,但领军统兵之人已有了不少的人选。
沐英算是一个,平安也算一个,马忠也算一个……
剩下的还有不少空缺,就要徐达自己去找人填补。
要求就那么几个,对大明绝对要忠诚,并且年纪还不能太大,打过仗但还未形成自己的一套战略。
并且这些人都选出来以后,还要送去武院接受短期训导。
让他们知道火器作战,到底与大明现如今的战法,究竟有着多大的差距!
另外在装备上面。
新军共计装备洪武造一万七千支,新式手铳五千支,神火雷无算,神威大将军炮百二十门,各式小炮三百门,另有驮马牲畜五千匹。
零零总总算下来,光是要置办这些东西,两支新军就要三五百万两。
甚至还有可能不够!
饷银,军需,待遇各方面也是极为优厚。
虽然比不上效死神机两营,但比起寻常卫所军士,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另外就是效死营的改组,也是让徐达暗自吃了一惊。
顺子还真是有魄力啊。
大明的第一强军,陷阵无双的铁浮屠,居然就这么让他自己个给拆了,整整两千人马具装,一个都不留!
目的只是为了,敌人完全不可能拥有的新式火器。
经过改组以后的效死营,将完全舍弃重甲,最多只保留一件能护胸背的轻甲,若是必要连头盔都不用装备。
人手一把洪武造,再另配一只手铳,十枚神火雷,以高机动性穿插敌后。
以火器之利不断袭扰,不断杀伤,从正面以命相搏的凿阵。
转变为背后捅刀子,若有必要再狠狠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
完全就是两个背道相驰的极端。
这种改法,效死营能适应吗?
徐达心中直犯嘀咕,但也没有直接开口,既然顺子都这么决定了,上位也没有反对什么,他也没什么必要再去说什么。
只是在心里提早做些预案,如果改组之时,效死营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该怎么应对。
——————
群臣散去,内班侍卫和锦衣卫立刻上前。
将倾倒出来的银锭,又重新装回到了箱子里面,准备一会送去宝泉司重铸,而后再按照陛下的意思分拨到各个衙门。
刚开始的时候,许多内班侍卫和锦衣卫,看着这么多的银子心里还很是惊奇。
好多的银子,干劲十足。
可干了一会以后,这种干劲也就消弭的差不多了。
又不是他们的银子。
更不会给他们哪怕一钱一厘,就是一群白干活的力工,再有干劲又能维持多久?
而在另一边,朱元璋站在高处俯视着,想着方才发生过的事情,心中很是畅快愉悦,总算是把小犊子捅的窟窿给平了。
银子能名正言顺的落到内帑和大明的手中。
以后在干什么事,就不用再担心银钱的事情。
不过……
心中畅快慢慢消散,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两天前从南海卫传回的消息。
关于那个小犊子还有三个混账东西的。
小犊子还是有两把顺子的,一路快赶手段频出,终于算是把那三个混账东西堵在了半路上,终究算是没有闹出大乱子。
就算有人察觉到不对,也能随便找个借口,给直接遮掩过去。
也替他好好的出了一口气,狠狠的教训了那三个混账东西一顿。
可从小犊子传回的消息中看。
他可没准备,就这么带着人回来,而且还想着继续南下,只是换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就比如那一箱子国书,为此还调动了那些出海的庶子老兵。
真是不让人省心,死活看不得咱能舒坦一会!
踏踏踏——
踏踏踏——
朱标提着衣摆拾级而上,看到了爹的身影以后,立刻便躬身行礼道。
“爹,嫂子亲自下厨已经备好了午膳,让孩儿过来请您过去。”
“都已经到用午饭的时候了?”
朱元璋若有所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刺眼的阳光照的他立刻眯起了眼睛,但好歹是看清楚了太阳所在的位置,就在天空中间的最高处,也就是一天的正午时分。
将手放下揉了揉肚子,还真是有一点饿了,正好保儿媳妇的手艺,他也好久没有吃了。
今天正好尝尝!
转身来到标儿身旁,抬手拉着他的肩膀就往下走。
“标儿啊,你舅舅从南海卫来信了,在两天前就到了,咱一直没有跟你说。”
“爹这么做肯定您的道理。”
朱标笑着随口回答,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南海卫传信回来,他身为监国太子自然知道,甚至于马勇派人传信回来时,还专门有他朱标的一份。
只是他一直没有打开来看而已。
想要等着爹这边的反应,毕竟这件事三个弟弟做的实在太过。
他身为大哥,长兄,也是有些责任的,对他们太过娇惯。
也是要等着爹的处罚,若是直接开了那信笺,总归是占了先机,欺瞒了爹。
所以朱标就一直等着爹开口,谈起这件事究竟要如何,没想到爹居然迟疑整整两天,都还没有下定主意。
“标儿啊……”
手上的力气忽然大了一些,迈开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扭头看向儿子,那最是疼爱,寄予厚望的长子,他朱重八的儿子。
“这件事如果让你来做决定的话,小犊子想带着朱樉他们三个,继续往南,并接着安南几国的国书,行侵吞之实,开外王新制。”
“你是同意,还是拒绝?”
朱标这次没有立刻开口回答。
避开爹的视线,抬头先往南边看了一眼,在脑子里回忆着安南几国的国书。
随后在稍稍低头沉思片刻,最后才终于抬起头与爹对视,“爹,外王之制已经定下,眼前既然有机会,又有舅舅坐镇。”
“而且元梁王始终都是个隐患,安南几国出了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索性,便让舅舅一并除了,仗是一定要打的,如今我大明披靡四方,锐气正足,银钱粮草无碍,何必再等着儿孙一辈继续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