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阳看来高珊纯属于没苦硬吃，完全没必要非得买个上头的铺位。
要是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也就算了，爬上爬下那都是小事儿，偏偏是个恐高人士，还为了面子跑上头去。
怎么滴，跟他一块坐火车还怕有危险不成。
谢阳无奈看着她，“行吧，你先蹲在那儿，双手扶住床沿，再伸一条腿，试探着把脚踩在那里。我在下头看着。”
只听谢阳这么描述，高珊就吓得面如土色，“我、我不敢。”
“那怎么整？”
谢阳摊手，“你试试都不敢，不如直接在上头待着吧。”
眼见着谢阳要坐回去了，高珊急了，“你别不管我啊，你答应我哥要带我回首都的，你别不管我啊。”
高珊急的都要哭了，她这是憋了尿，早就憋着了，只是自己不敢下去，就一直躺在那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是这心理建设似乎也没用，她还是害怕，她甚至连面朝走道看一下床下都害怕。
如今能帮忙的也就谢阳，如果谢阳不管她，她都觉得自己能尿在铺位上。
一个小二十岁的人尿在上头，那也太丢人了。
坐在下铺那男人一直在那儿看热闹，这会儿开口道，“哎呀，你这同志，你直接把你对象抱下来不就行了。”
“我不是。”
“她不是……”
男人忙道，“是不是的，抱一下能怎么滴，不然一直在上头害怕？”
也对。
谢阳主要还是担心两人太亲近了，让这丫头再生出什么想法来。
高珊本来就聪明，如何不知道他的想法，可这会儿她也实在难受，便咬牙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因此缠着你的。”
“行。”
谢阳起身，“你慢慢坐下，腿朝下。”
“哦、。”
谢阳张开双臂虚虚护着她，高珊这才鼓足勇气把腿挪了过下来。
待她坐好，谢阳这才踮起脚来将她抱小孩子似的抱了下来。高珊吓得抱住谢阳的脖子闭上眼睛。
谢阳将她放在地上，“行了，站好了，到地面了，真没出息。”
高珊睁开眼，感受到脚下的稳当，这才松了口气。
她赶紧跑洗手间去了，谢阳看了对面那男人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实在想当红娘就换份工作去妇联。”
这话说的对方也有些讪讪，忙道，“抱歉，嘴贱了。”
“知道自己嘴贱那就少说话。”
男人面露不快，可能看着谢阳不像好惹的人也没再继续说。
很快高珊回来了，两人谁都没提刚才的事儿，高珊直接坐在下铺了，“我不上去了。”
谢阳哦了一声。
高珊见他没继续说便道，“等晚上你睡上面。”
“行。”
谢阳一顿，“那你不怕了？”
高珊撅了噘嘴，怕还是有些怕，但她更怕爬上去，她嘴硬道，“你既然答应带我回首都，肯定得保证我的安全。”
闻言谢阳笑了一声，“还行，没傻透。”
高珊只会给他一个白眼。
临近中午时，谢阳给她拿了钱，“你去餐厅那边买点午饭回来，肉和菜都买点儿。”
高珊嘟着嘴道，“你怎么不去。”
谢阳淡淡道，“要不然你出钱我出力？”
高珊不吭声了。
她哥的确给了她点儿钱，但她也的确不舍得花，更何况谢阳还是个老板呢，又不差这点儿钱。
“行吧，我去买。”
钱给的不少，高珊也不是吃苦的主，肉菜买了两样，又买了两样青菜，额外又买了几个馒头。
看见那馒头，谢阳都有些嫌弃。这南方的馒头就是不如北方的好，不够劲道，一口咬下去没滋没味儿的。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主要是高珊有一百个问题，全是问大学的事儿。
谢阳也是知无不言，只要不是缠着他搞男女关系，他乐得有这么个妹妹给讲讲。
对面下铺的男人傍晚的时候下了车，高珊也不禁松了口气。
谢阳道，“你在这儿看着东西，我去有点事儿。”
“你干什么去？”
谢阳看她，“补票。”
谢阳找到乘务员把对面的下铺票给买下来了。
这样一来高珊和他都能睡下铺。
只是那下铺到底给其他人睡过，高珊还有些嫌弃，又不辞辛苦的给换了上头的。
谢阳直接道，“你上头的也一样被人躺过盖过，谁也不会说换个人就给你换一套。”
这话是实话，但高珊就是不乐意。
“算了，不换了，反正大夏天也不用盖东西。”
谢阳也就没管。
晚饭还是继续买盒饭，好吃就别想了，能吃饱就成。
外头黑漆漆的，等到八点多时车厢里就暗了下来。
高珊坐在铺位上，看着躺在那儿的谢阳，说，“外头天黑了。”
谢阳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高珊又说，“真的，天黑了。”
“我知道。”
谢阳转头看她，“你不会恐高之后还怕黑吧？”
高珊：“……”
她没说话，但表情却出卖了她。
谢阳无语，“没辙，人家不会单独给你开盏灯。”
说着他从包里摸出一个手电筒递给她，“上厕所的时候拿着手电筒吧。”
“你就不能陪我去？”
谢阳：“行李丢了算谁的？”
高珊叹气，自己拿着手电筒去上厕所。
回来的时候撒腿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遇见了鬼。
火车上只能听见咣当咣当的声音，谢阳不由记起那一年刚去下乡的时候，算起来不过四年多的时间，如今去想，却像过去了好多年。
苏城的谢大强，还有那个谢明谢亮，都像活在记忆里的人，已经半辈子没见过一样。
只是这四年事情发生的太多，再也记不起来就是了。
车厢里鼾声四起，隔着一条狭窄的走道，高珊看着谢阳，“你睡了吗？”
声音竟有些发颤。
谢阳回答，“没有。”
他一顿，“去的时候你怎么睡的？”
“陈伟守着我啊。”
说的还理直气壮，谢阳都为陈伟感到不值。
高珊讪讪道，“你别多想，我答应给他十块钱，他才答应的。”
谢阳：“……”
“你可真有钱。”
高珊：“没你有钱，你是老板。”
谢阳哦了一声没说话。
半晌，高珊又说，“我上铺位的时候，你是不是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