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凡走出圣地时，寒素仍然站在门口。
她看见了张凡，又看了一眼圣地深处。
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邪眼，也没有灰雾，就连那片地下冰原，也都塌成了，一片雪白的空地。
寒素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道：“你把它杀了。”
“并没有杀。”张凡把冰蓝碎片托在了掌心，道：
“我只不过是，把它的‘不存在’重新定义了。”
“它其实还在，只是已经再没有力气，睁开眼了。”
寒素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躬下身去，声音虽然比之前更冷，却也更加稳了道：
“寒渊古族，谢过持剑人。”
张凡点了点头。
他转头望向北边的天际，那道灰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就像有人在天幕上，轻轻地擦了一下。
天光便透了进来，冰原上，风却还在吹着。
从寒渊古族一出来，张凡便一眼看见了，蹲在雪堆上的龙战。
龙骨剑插在旁边，剑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他嘴里还咬着半截，冻硬了的红薯，表情很是不爽。
诗瑶靠在冰门上，见张凡出来了，眼底的那点担忧才散了。
“解决了？”她问。
“嗯。”张凡应了一声，将冰蓝碎片在掌心摊开，“五块齐了。”
龙战一个翻身便跳了下来，凑过来看：
“这玩意儿，怎么跟块冰似的，可比前面几块冷多了。”
张凡摇头道：“寒渊古族的碎片一直镇在邪眼上头，沾了太多霜系法则。”
他把碎片收好了，抬头道：“回大千宫，准备融片入剑。”
三人并没有在寒渊古族多待。
大长老寒素，亲自送到了冰门外，临别时，还将一枚极小的冰晶令，递给了张凡。
“这是寒渊令。以后寒渊古族的大门，便对持剑人永远敞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道：
“另外，寒冰殿里也已经备好了住处，你们下次再来，从正门走就行。”
“那条冰道……以后便不会再有了。”
张凡接过冰晶令，道了声谢。
他看着寒素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松下来的一丝纹路。
没有再多话，转身便带着诗瑶和龙战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风雪已经小了许多。
寒渊古族方向的天幕上，那条灰线，已经完全褪尽了。
冰蓝色的光带，在更远的地方，安静地流转着。
“他们以后，总该能过上安生日子了吧。”龙战突然说道。
“邪眼已废，寒渊古族最大的隐患，暂时是没了。”张凡顿了顿，道：
“不过，邪皇本体的封印，还没彻底解决，眼下这一关过去之后，我才敢去想安生二字。”
“那你什么时候融片入剑？”龙战问。
“回大千宫，今晚就开始。”
大千宫的客殿里，林默已经把几间静室都腾出来了。
陆清竹和柳寒衣则在一旁帮忙。
灵溪和玄霄璃，也被安排住了下来，几人年纪相仿，一来二去竟也熟络了不少。
只是玄霄璃每次见到林默，总要斗上几句嘴，柳寒衣便常在一旁，安静地磨着剑。
张凡回来的时候，众人正在客殿里议事。
楚灵犀也从无尽火域杀了回来，说是去查邪皇碎片的下落。
结果还真让她在域外南境，找到了几个漏网的邪奴据点，已经传讯让无尽火域的人去剿了。
“张凡！你可算回来了！”她一看见张凡，就站了起来，道：
“听说寒渊古族那儿又闹邪祟了？你没受伤吧？”
张凡把冰蓝碎片往桌上一放，说：“邪眼已毁，五块碎片全在这儿了，我没事。”
楚灵犀闻言，眼睛便是一亮，随即又故作不屑道：
“本小姐给你传的消息，可一个都没见你回，我还以为你早被冻成冰雕了呢。”
“我回了，只是你没看。”张凡坐了下来。
诗瑶在旁轻轻一笑，倒也没戳破。
她可是知道的，张凡传讯的时候，楚灵犀正在南域那边，和几个老魔头周旋着。
压根就没空看玉简，可这姑娘偏要嘴硬。
“开始吧。”张凡看向虚空子，“五块碎片入剑，需要灵阵辅助，你那边可有现成的么？”
虚空子点了下头：“我早就防着这一天了。”
“归墟殿的融合阵图，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回来，走，去后山。”
后山，夜色已经深了。
归墟殿的融合阵图，被虚空子用龙骨柱催动着，在山谷中铺展开来。
五根龙骨柱分列五方，而阵心处，则是一方平整的白石台。
张凡盘坐在台上，将五块碎片一字排开。
墨剑出鞘，横放在膝上。
五块碎片，依次靠近剑鞘的时候，剑鞘上原本的九道纹路，便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接着一道，倒像被唤醒的旧日星辰。
“张凡，五片不同源，须得用你自己的剑意，统摄它们。”
虚空子的声音从阵外传来，“若是撑不住就说话，我和林默自会把你拉出来。”
“用不着。”张凡闭上眼，双手按在膝上，“把阵开起来吧。”
五根龙骨柱，同时大亮起来，暗金色的龙纹，如同活物一般游动着。
阵心处，一股磅礴的气机，便往下压了过来。
五块碎片，在这股气机中，不停的震动，像是要挣脱出去。
张凡却没有动。
他任由那股压力，灌入了四肢百骸。
他的经脉、命魂、剑意，全都被压得往下沉。
换了以往，他或许会先以剑意相抗。
可如今他却觉得，这压力也不全是坏事。
五片碎片，便是太始留在大千世界的，五把钥匙。
现在钥匙要归锁了，他要做的，并不是征服它们，而是让它们自己愿意回来。
“我不会一个个的收服你们。”张凡在心里说道，然后他高声喝道：
“门后还要封，天下还要守，你们若还认持剑人，就自己回剑鞘，若不认，那便散了。”
话音落下，五块碎片便齐齐一震，竟真的朝着墨剑剑鞘，飞了过去。
五道流光接连没入了剑鞘。
每入一道，墨剑剑鞘上，便会多出一圈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叠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金色印记。
墨剑开始轻鸣起来。
剑鞘上的封印纹路，也从九道变成了十道。
那第十道金光流转着，闪烁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