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侧头瞪了韩伍一眼，“闭嘴。”
韩伍缩了缩脖子，可委屈劲没散。
“我也不是抱怨，我就是觉得奇怪。”
说着，他四下张望，确认附近没外人，这才继续小声嘀咕。
“会不会是嫌咱们在瀛洲拖得太久？或者是因为咱们最后差点导致大军被一把火烧的全军覆没，让殿下觉得咱们办事不利？”
他越说越觉得有几分可能，心里都开始发凉。
若真是这样，那他这趟出征，不但没立功，还可能在太子殿下心目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他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可对楚霄却是发自内心的尊崇。
秦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韩伍。
“莫要妄言，太子殿下无论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只要听命行事就好了。”
韩伍被看得心虚，只好闭嘴。
秦虎缓了缓语气，又说道：“区区瀛洲，在我大夏如今兵锋之下，本就不是难事。无论谁去，最终都能拿下。”
“所以你我所谓的灭国之功，其实并不值得骄傲。”
韩伍挠挠头，“话是这么说......可咱们终究也算卖命了啊。”
秦虎望着他，语气更平静。
“为国效力，本就是军人本分。有没有赏，都是咱们该做的，往后不要再议论此事了。”
韩伍连忙点头，“知道知道，我又不是那种眼里只有功劳的人。”
... ...
此时在荣安郡王的府邸中，几位从瀛洲回来的藩王齐聚一堂。
桌上摆放着的美食也没有人动一下，一个个都苦着一张脸，看起来就非常的丧。
沉默了许久后，成平王长长叹了口气。
“你们说，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啊，本王府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荣安郡王一听，脸上的皱纹都抽了一下。
“你以为只有你揭不开锅？本王现在连打赏下人的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其余几个藩王也围过来，一个比一个愁。
成平王深吸了一口气，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如今瀛洲那矿还得有些时日才能变现，可府里的开销哪能等？月俸发不出来，本王的老脸往哪里搁啊。”
堂堂亲王，混到快发不出月钱，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旁边一个藩王小声提议道：“要不......咱们去炒股？”
荣安郡王闻言，当场一巴掌拍在石栏上。
“炒股炒股！怎么还惦记这个玩意儿！”
“之前亏得多惨，你们忘了？真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众藩王瞬间蔫了，因为这确实是他们的黑历史。
骂完之后，荣安郡王摸着胡子沉思片刻，忽然道：“要不，咱们也去做生意？”
这话一出，几个藩王脸色大变。
“做生意？”
“王叔，您认真的？”
“咱们可是宗室，竟然沦落到去学那些商贾？”
荣安郡王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端着？面子值几个钱？能换银子吗？”
“太子殿下这些年大力兴商，谁还敢说经商低贱？你们没瞧见如今京城那些商会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几位藩王表情逐渐松动。
荣安郡王见状，继续解释道：“你们应该也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出海进行贸易。”
“大夏的丝绸、茶叶、瓷器、纸张，在海外都抢手得很。”
“有些东西运出去翻十倍都不夸张，再把海外的香料、宝石、药材、奇珍运回来，又能赚一大笔，这一来一回，利润惊人。”
其实这念头，他在回程船上就琢磨了许久。
既然已经背债，索性狠狠搏一把。
成平王皱眉，“就算海贸赚钱，可一来一回少说几个月，咱们等不起啊。”
荣安郡王轻哼一声，“怕什么？不是还有大夏银行么？”
成平王迟疑：“可咱们已经背债了。”
荣安郡王大手一挥，“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多借一点？”
“买船要钱，出海要钱，雇人要钱，那就借，能借多少借多少。”
“等海贸赚了，这些不都小事？”
几位藩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觉得荣安郡王似乎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再不想办法，我们真要吃土了，索性就听王叔的，咱们试一试。”
荣安郡王见众人同意，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回去以后，各家盘一盘还能挤出多少，然后去银行借贷。咱们这回不小打小闹，要干，就干大的。”
“组建一支船队，将货物装满，只要顺利，咱们很快就能翻身。”
几位藩王齐齐点头，眼中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与此同时，东宫。
楚霄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屋里安静得很，只听得见纸张翻动与朱笔落下的轻响。
过了片刻，楚霄放下朱笔，忽然抬眼看向承喜。
“今日孤未给立功将士实赏，你说，他们心里会不会怨孤？”
承喜心里一跳，他脑子转得极快，立刻躬身。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无论秦都督还是韩将军，都是有分寸的人，纵有疑惑，也绝不敢心生怨怼。”
楚霄轻轻一笑，“你倒会说话。”
承喜陪着笑，却没敢顺杆爬。
楚霄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案面轻轻敲了两下，“想来他们现在心里一定都非常的奇怪，不过没关系，就让他们先憋着，等后面孤送他们一个惊喜。”
“对了，之前孤让你召集全国将领回京，此事办得如何了？”
承喜连忙回话：“一个月前便已陆续下达诏令，各地将领如今已在路上，最迟半月内便可尽数抵京。”
楚霄点头，“很好，交代你的事情你要亲自盯着，绝对不能出半点纰漏。”
承喜将腰弯的更低了，“殿下放心，奴才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各地将领，开始陆续都回到了京城。
这些人里，有的彼此熟识，有的多年未见。
可无论是谁，一踏进京城，看到同样被召回的将领，脑门上都不约而同浮现出同一个问号。
怎么他们也回来了？
朝廷突然召回了这么多将领，自然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不少人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这么多将军突然都回京了，肯定是要有大事发生。”
“莫不是要打梁国？”
“梁国？就算是要攻打梁国，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
各种猜测到处乱飞，被召回的将领，他们自己其实也一头雾水。
楚霄的诏令很简洁，只是让他们尽快回京，至于回京做什么，楚霄一个字都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