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现在要办的事,跟你差不多。”
“差不多?”
吕骞微微皱了皱眉。
心中并未因为牧青白这话而感到心安。
差不多,也就是暂时,暂时就表示着未来不确定。
一切模糊的表述都是不确定性。
不确定性就代表着危险。
就代表着可能成为敌人。
“你对我说这话的意思是,你想替小和尚在我这寻求一点帮助?”
“对,你们同路也许同归,或许他做的事,对你也有裨益。”
吕骞冷笑声:“也就是说,或许我做的事对他并无裨益,其实我与他并无交集。”
“小和尚现在做的事,你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很小很小的事,但却对于他这种没有道德没有人性的人而言,比较繁杂,甚至可以说是困难,而你,可以暗中给予他一点点小小的帮助。”
吕骞疑惑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小和尚站在一起了?”
“我任何时候都跟小和尚站在一起啊。哈哈,吕骞,你别多疑,你不会希望看到第二次三大计划并存于世的。”
牧青白往前走了一步,表情玩味至极,一字一句的说道:“天下已经经不起再一次这样乱了。”
吕骞的表情僵住了一下。
牧青白哈哈大笑起来:“你是想对我说这句话的,对吧!”
“你是在威胁我吗?”
牧青白抿着唇说道:“对。”
吕骞捏紧了拳头。
牧青白无奈的说道:“真不好玩,你现在身居高位,很多事束手束脚,因为你一切都奉献给了文坛计划,所以我这样的人可以用文坛计划来让你有所顾忌,我听说最近朝廷准备特聘你入朝堂了,你推动文坛计划也确实需要朝堂里的一个身份。”
吕骞叹了口气:“外面冷,请移步茶苑。”
牧青白笑了,“跟我站在一起,很爽很刺激吧?”
吕骞扭头冷冷的甩了他一个眼色:“我刚才真的很想一拳打死你,很想很想!”
牧青白哈哈大笑:“我知道,我知道!哎呀,我应该早点在你面前露出锋芒的!吕老头,我悔啊!!呜呜呜!”
牧青白一边说着,一边追了上去。
吕骞捏紧了拳头,忍受着牧青白假哭里的笑意。
抵达茶室,二人落座。
吕骞亲自取茶泡茶,“今日难得有闲暇,想来书院拿两本书回家,让孙儿辈的来念给我听,谁知道竟然能在这里撞见你。”
“你老小子真会享受啊。”
“天伦之乐,不正如此吗?”
“你是享受天伦之乐了,被你屠干净的那些学阀可没有天伦之乐可享。”
吕骞的手停顿了一下,“牧大人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奚落我吗?”
“不是的,吕老头,我怎么舍得奚落你。我只是叫你别忘了以前的吕骞可是心怀天下的人,别变得跟太师一样,只在乎个人荣辱,想着青史留名就完了,别忘了你推进文坛计划是为了什么,不然连我都看不起你。”
吕骞将滚烫的水倾入茶盏,冷凝升起阵阵白雾,遮掩了他的严肃面容。
“我会去打听打听小和尚现在正在做的事,倒是你,你弄清楚了他所想做的事了吗?”
小和尚想做的事?
自然不是小和尚现在做的事,而是长远看,他所想所思,一直用别的什么东西藏在心里的那些事。
“没有。”
牧青白回答得很坦诚。
“即便如此你都肯帮助小和尚?”
“我会弄清楚小和尚到底想干什么的,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吕骞,可别忘了,这场未散的棋局里,还有一位执棋人。”
“你是指……远在梁国的,崇礼公主?”
“崇礼公主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啊,她还在梁国远远地惦记着殷国呢,你作为殷国的臣子,不要想着内斗,而是要提防外敌啊。”
吕骞点了点头:“我没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崇礼公主在旧齐撤兵后,似乎还和安稳见过一面。”
牧青白叹了口气,“安稳也得自保的嘛,毕竟作为旧齐之地门阀计划的起到了关键作用的棋子,甚至还充当过一回妻弃子,他心里有点怨气是很正常的。”
“你不提防安稳?”
牧青白讥讽的摇了摇头:“他的家国忠义是殷国,他提防我还差不多,我提防他?呵呵,我说白了,我从始至终没有提防过任何人!”
吕骞皱了皱眉,道:“看起来你已经着手去查了。”
“小和尚、安稳、崇礼公主,乃至于夏正海,这几个人之间,肯定有些猫腻。”
吕骞笑了笑,“不成想,牧大人还是原来的牧大人,自牧大人回京至今,初冬已过深冬,我还以为牧大人已经偏安一隅了,看来是老夫想浅了。”
“你很希望我偏安一隅吗?”
“很希望。但牧大人肯定会不甘寂寞。”
牧青白微笑道,“可以啊~!我是无所谓的。”
“噢?可否与我言说?需要什么条件?若需要金银富贵,老夫定让牧大人享受到这世间最是奢靡的生活,天下奇珍,财宝,美女,皆可!”
“我不要那些,我只要,你现在一刀把我杀了,痛快点,别让我受罪。”
吕骞的身形停顿,缓缓坐了回去,“牧大人还是这样,喜欢戏弄人。”
“我没戏弄你啊,我要是死了,一定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大家都喜欢的死人。”
“别说是你了,全天下任何一个死人,都会安安静静的。安安静静的是死人的特质,不是你牧青白的特质。”
牧青白饮了杯茶,起身:“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辞,改天我烧了你这书庐,顺便去烧了你家,你那颗想要杀了我的心,会更加膨胀,到那时,我再来求你,让我做个安安静静的死人。”
吕骞没把牧青白的威胁当回事,这里是京城,京城里还是有很多人能拦住牧青白的。
而且,也有殿下与陛下能管得住这头野狗。
只要不要与其争吵置气,牧青白也并非那么难以相处。
牧青白出了书院,就看到马车旁站着一名衣着干练的女子。
盛红豆紧步上前迎接:“卑职,拜见牧大人!”
牧青白摆了摆手:“我麻烦你做的事,你办好了?”
盛红豆赶忙说道:“牧大人客气了,您吩咐之事,卑职已经办妥,人已经抓到,但……”
王五的搀扶着牧青白上了马车。
听到盛红豆欲言又止的话,牧青白疑惑的问道:“怎么?”
“卑职是以锦绣司的名义将人请出来的,卑职怕……”
“你是锦绣司下挂靠的司衙啊,难道不是?”
“是,可是……”
“是就行了,那你就是锦绣司,而非冒用锦绣司的名号,若是将来明玉问起,你就往我身上推就行。若你不放心,明玉那边我去说。”
盛红豆咬了咬牙,“那劳烦牧大人了!”
盛红豆很想不说这话,但是她现在是锦绣司旗下官差,而非牧青白的人,但牧青白待她有知遇之恩,牧青白吩咐,她得办啊。
“带路,对了,看守这二人,你用的是自己衙门的人吧?”
“这是牧大人的吩咐,卑职不敢大意,自然是挑了信得过的伙计,放心吧,牧大人,卑职的伙计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即便是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
“不错,京城真是卧虎藏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