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鸦雀无声。
萨尔瓦多站在前台，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各位选手，大家晚上好。”
“我是本届评委会主席萨尔瓦多·杰德里。”
“首先，我代表组委会和全体评委，欢迎大家来到热那亚，来到帕格尼尼的故乡。”
顾安认真地听着。
萨尔瓦多·杰德里，曾经的帕格尼尼大赛金奖得主，古典音乐界的中流砥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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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瓦多停顿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抹回忆：
“二十年前，我和你们一样，作为一名年轻的选手，紧张地面对即将展开的比赛。”
“今天，身份转换，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审判，而是为了见证。”
简短的寒暄过后，萨尔瓦多的神色逐渐沉了下来，语调也变得更加清晰而郑重：
“本届比赛，我们依然会严格执行匿名评审和利益回避制度。”
“我们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音乐本身。”
“无论是名望还是背景，在舞台上，你们都只是纯粹的音乐家。”
在场的选手们神情俱是一凛。
接下来，萨尔瓦多逐一强调了比赛中的关键规则：
“每轮比赛都有严格的时间窗口，请务必精准把控。一旦超时，系统会发出提示音，继续演奏将面临扣分，严重时评委有权直接叫停。”
“关于曲目，请严格按照报名单上的曲目演奏。”
“任何未经申报的曲目替换或增减，都会直接影响评分。”
“关于试音……”
他逐条讲完。
萨尔瓦多神色重新温和下来，目光再一次缓缓掠过台下每一张稚嫩的脸庞。
视线在掠过顾安和萨沙时，不着痕迹地多停留了一秒。
不得不说，两人的外形、气质在整间屋子里无疑是最为突出的，都带着一种的雏形。
萨尔瓦多眼里闪过一抹赞赏。
嘴上却并未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作为本届的评委，我由衷地希望，能在比赛中听到属于你们这个年纪的、独一无二的声音。”
“不要试图去‘迎合’评委的口味，不要为了展示技巧而牺牲音乐性。”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一瞬。
几位亚洲选手的手指几乎同时微微收紧，有人脸上表情中有一抹凝重闪过。
但转瞬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几道僵硬的肩线又不动声色地松了回去。
萨尔瓦多继续微笑：
“帕格尼尼的伟大，不仅在于他写了多难的曲子，更在于他打破了所有的桎梏。”
“我们期待看到的，是你们的勇气、你们的个性，以及你们对音乐最纯粹的热爱。”
“接下来的几天，请照顾好自己，保持健康的身体和放松的心态。”
“祝大家在热那亚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期待听到你们精彩的演奏。谢谢。”
说完，微微颔首。
不管在场众人各自心里在想什么，纷纷鼓起掌来。
萨尔瓦多并不打算留下来和在场的选手进行过多的接触，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房间内只剩下选手和工作人员。
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
先前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端出一个盒子，冲在场所有人微笑：
“那么，我们开始抽签决定第一轮比赛的演出顺序。”
“请叫到名字的选手依次上台抽签。”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选手们陆续走上前去，把手探进箱口，取出一根折好的纸条，交给工作人员展开、登记。
有人抽完后面色如常，有人嘴角翘起，有人则沉着脸回到座位上。
顾安也走上前，手指探入箱中，取出一根纸条交给工作人员。
23号。
第三天下午场，正中的位置。
顾安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在他之前，评委们已经听了整整两天完全相同的曲目，听觉疲惫几乎到达顶峰。
下午场又是困顿的时候。
这个位置，他必须给评委们“提神”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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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回到座位上，章天佑便好奇问：
“你几号？”
“23号。”
章天佑想了想，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只好点了下头：
“还行。”
不是第一个就行。
第一个出场的比较吃亏，容易被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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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结束。
当工作人员念出第一个名字时，全场寂静。
1号——萨沙·穆里奇。
章天佑一脸的“完了。”
第一个出场固然容易被压分，但如果第一个选手格外优秀，那他就不是被压，而是直接成为评委心里的“标杆”，给全场定下高标准的基调。
尤其对于紧随其后的几名选手而言，这简直是一场晴天霹雳。
非常不幸，章天佑正是3号。
一个他原本认为是“天选”的顺序。
他整个人已经快碎了。
萨沙·穆里奇全程淡定。
顾安侧过头看向他，语气自然而真诚：
“明天我会来看你的演奏。”
萨沙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蓝灰色的眼睛里是无比坦然的自信。
旁边忽然飘来一股幽怨的气息。
顾安扭过头，对上章天佑有些“死”的眼神，沉默了一瞬，努力安慰道：
“……我会给你加油的。”
章天佑：我想哭。
但比章天佑更想哭的，是坐在前排的高明。
他抽到了2号，此刻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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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环节结束后，这场赛前聚会终于走到了尾声。
选手们纷纷起身朝外走去。
“章天佑。”
到了门厅，先出来的陈琳琳三人，也朝着顾安和章天佑走了过来。
一下子，中国国籍的选手都在这里了。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顾安身上。
顾安笑着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顾安，江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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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安回到酒店，和蒂娜女士简单说了几句比赛的安排，便回了房间。
洗漱后，他站在小阳台上，吹着晚风，目光投向眼前铺展开来的热那亚夜景。
明天，比赛就开始了。
也和选手们见了面，和同样中国籍的选手简单聊了聊。
顾安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深处，心脏正一下又一下、有力地跳动着，昭示着那抹潜藏在心底深处的兴奋。
阿尔弗雷德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