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带着几分轻佻。
“记住你的本分,好好服侍好月歌小姐,讨得她的欢心,对你而言,会有无穷无尽的好处,金钱,奢侈品,应有尽有。”
手冢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垂眸,维持人设,没有接话。
桑坤从茶几之上拿起一张烫金黑色的精致硬质邀请函,指尖夹着,递到他面前。
鎏金花纹繁复华丽,是顶层私人假面晚宴的入场凭证。
“这是今天晚上顶层宴会厅假面舞会的邀请函。今晚到场的,全是这艘游轮上最顶层的名流商贾。请你和月歌小姐,一同过来参加。”
手冢伸手接过那张冰凉精致的邀请函,指尖触碰到烫金纹路。
“我会转告月歌小姐。”
“很好。”
桑坤摆了摆手。
“你可以回去了。期待今晚,能够再见到二位。”
手冢微微欠身行礼,转身走出桑坤套房。
厚重房门在身后关上,走出很远,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方才短短一番谈话,步步皆是试探。
沿着长廊原路返回,推开888套房大门。
房间之内,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月歌方才已经前去游轮高端SpA中心做完全套护理,刚刚回到套房。
丝绸浴袍松松系在肩头,湿漉漉的卷发半干,散发出淡淡的香氛精油气息,肌肤在暖光灯下泛出细腻柔光。
听见房门响动,月歌从浴室走出来,用毛巾擦拭湿润的发丝。
抬眼看见手冢回来,目光立刻落在他的手上,看见了那张黑色烫金邀请函。
“桑坤找你,发生了什么?”
手冢把邀请函放在大理石茶几桌面,缓缓把方才在桑坤房间的全部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晚上顶层,假面宴会。桑坤主动向我们发出邀请。这绝非简单社交。他要在舞会的场合,继续观察、试探我们。整个宴会厅,到处都会是他的眼线。”
月歌弯腰拿起那张邀请函,指尖摩挲上面华丽的鎏金暗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假面舞会,倒是有意思。面具遮挡面容,人心却藏在皮囊底下。”
“正好,我们可以借着这场晚宴,继续搜寻线索。”
“既然预展上面的翡翠是烟雾弹,那么真正藏着毒品的物件,极有可能会在今晚舞会的暗流之中登场。”
她抬眼望向手冢,眼底狡黠的光芒闪烁。
“既然桑坤递过来这一张入场券,我们没有理由不去。我们继续演好那一对挥金如土的富婆与她的俊美男伴。”
距离晚宴开场还有数个小时。
两人分头准备舞会造型。
衣帽间琳琅满目的高定礼服整齐悬挂。
月歌挑选一件暗酒红色丝绒长款礼服,丝绒面料厚重华贵,鱼尾剪裁贴合身段,肩线做了斜露肩设计,衬得脖颈线条修长雪白。
配套是一套暗红色石榴石全套首饰,耳坠、项链、手环,火光一般明艳夺目。
另外挑了一只半遮面的复古丝绒假面,上面点缀细碎的深红色水钻,遮住眉眼上半部分,只留下精致下颌与饱满唇瓣。
手冢则换上一身剪裁极致合身的黑色暗纹晚礼服。
绸缎面料泛出低调哑光光泽,白衬衫领口整齐,黑色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配套一只简约哑光黑色男士假面,线条干净利落,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冷硬分明。
套房的梳妆台前,月歌对着镜子整理卷发,石榴石耳坠轻轻摇晃。
手冢站在一旁,也正在佩戴面具。
房间之中只有落地台灯柔和的光线,窗外大海暮色沉沉,游轮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透过巨大玻璃窗,如同散落海面的漫天星辰。
“记住今晚的分寸。”
月歌一边对着镜子补涂酒红色口红,声音轻轻传来。
“我们要足够张扬,足够像一对沉溺享乐的豪门情人。但时刻保持警惕。桑坤会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不能暴露侦查的目的,也不能给他抓住任何把柄。”
手冢戴好黑色假面,面具边缘贴合颧骨,只露出挺直鼻梁与薄唇。
他转头看向梳妆台前的月歌,假面之下的黑眸深邃沉静。
“我清楚。保护好你自己。舞会上人员混杂,不要单独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月歌转过身,酒红色丝绒裙摆轻轻漾开一圈柔和褶皱,半边面孔被水钻丝绒假面遮掩,一双眼眸露在外边,亮晶晶的,带着猫一样灵动狡黠。
“放心。”
她缓步走向手冢,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黑色假面边缘。
“猫最擅长伪装,也最擅长藏起自己的爪子。”
指尖擦过他微凉的下颌。
手冢呼吸微顿,耳尖隔着面具,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时间一点点流逝,顶层假面舞会开场的时刻逐渐临近。
推开888套房房门,长廊地毯厚软,脚步声都被吞没。
月歌自然地伸出手臂,手冢伸手稳稳挽住她的手肘。
一男一女,华丽礼服搭配精致假面,身姿挺拔,并肩朝着顶层宴会厅缓步走去。
长廊两侧,不时有同样佩戴面具、身着华服的宾客擦肩而过。
空气中弥漫香槟甜香、高级香水的层层馥郁。
隐约传来远处宴会厅悠扬的管弦乐声,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
盛大的假面舞会,已经拉开帷幕。
桑坤布下的罗网,正静静等待猎物踏入。
顶层宴会厅宏大开阔,穹顶悬挂巨大水晶吊灯,万千水晶折射出流光,将整座大厅映照得璀璨耀眼。
四周高大落地玻璃窗直面无边大洋,夜色下的海面漆黑,游轮甲板的灯火点点倒映在波涛之上。
宴会厅内宾客云集,几乎人人都佩戴形态各异的假面。威尼斯风格的鎏金面具、丝绒半脸面罩、羽毛装饰的华丽面饰五花八门,遮住大半张脸庞,只露出嘴唇与下颌,平添几分暧昧的神秘感。
管弦乐队站在大厅一角,舒缓的华尔兹乐曲缓缓流淌。侍者穿着统一雪白制服,手托银质托盘,穿梭人群之间,托盘上摆满晶莹剔透的香槟高脚杯。
空气中交织着香槟的甜润、高级香水馥郁的香气,还有雪茄淡淡的烟草气息。
男人们西装笔挺,女人们曳地长裙流光溢彩。
所有人戴着面具,身份朦胧,交谈声低低嗡嗡回荡,表面一派纸醉金迷,底下暗流汹涌。
月歌酒红色丝绒鱼尾长裙行走之间,裙摆如同流动的暗红夜色,石榴石首饰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叮咚声响。
半脸水钻假面掩映住眉眼,只余下一抹明艳红唇。
她姿态从容华贵,挽着手冢的手臂,步入大厅的一瞬间,便引来周遭好几道目光悄悄投来。
手冢一身黑色暗纹晚礼服,黑色简约假面覆住上半张脸庞,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脊背挺拔,沉默地伴在月歌身侧,完美扮演被富婆带来的俊美男伴。
面具遮挡之下,他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眸,一刻不停地悄然扫视整个大厅,默默记下每一处出入口、走廊拐角,还有散落在人群之中那些一看就属于桑坤手下、看似宾客实则保镖的陌生面孔。
桑坤就坐在宴会厅靠落地窗的一处豪华沙发卡座。
他没有戴面具,神态松弛,手中捏着一杯琥珀色威士忌,身后两名黑衣保镖静立。
看见月歌与手冢走进来,桑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了抬酒杯,遥遥向二人示意。
月歌唇角扬起得体笑意,也微微举了举手中侍者递过来的香槟杯,算作回应,并没有立刻走上前去。
“先不要主动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