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延缓火掌下落速度的资格都没有。
犬太古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火焰巨掌,猛地转身,冲着身后那一万名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地仙精锐,拼尽全力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全军——攻击!!!”
一万名地仙境的仙兵们,此刻早已被那铺天盖地的火掌吓得魂飞魄散。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有人的双腿在发抖,有人的牙关在打颤,甚至有人的眼神已经出现了涣散。
他们都是地仙境界的精锐。
是四方州百里挑一的悍卒。
可此刻,在那只火焰巨掌面前,他们与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军令在前,退则必死!
“杀——!!”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吼出了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一万名地仙齐齐爆发出了各自的最强战力。
………
片刻之间。
天地重新归于平静。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甚至没有太多的声响。
那只火焰巨掌落下之后,一万名地仙精锐,连同他们爆发出的万道术法光芒,在那一掌之下,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
高空中,只剩下无数碎片在缓缓飘落。
碎裂的仙甲残片,断成两截的仙兵刃器,还有一些来不及消散的符文光点,零零散散地悬浮在虚空之中,被风吹得漫天飞舞。
一万人。
灰飞烟灭。
但犬太古——还活着。
他跪在城墙之上。
浑身焦黑,衣袍几乎烧尽,露出底下大面积烧伤的血肉,那只金属手臂也被高温烤得变了形,半耷拉在身侧,发出“嘎吱嘎吱”的杂音。
他能活下来,并非因为修为强大。
而是被特意留下的。
火掌落下的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触及他身体的前一刻,被人为地收束了七成。
只留了三分余波,将他从高空拍到了城墙上。
留他一命,是故意的。
“你说你——”
一双厚实的大脚猛地踹在犬太古的胸口。
“啪”的一声闷响,犬太古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在城砖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嘴里“噗”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区区一个半步不朽真仙,嚣张个什么啊!”
离胖子收回脚,拍了拍鞋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犬太古本就已经身受重创,体内仙元几近枯竭,经脉断裂了不知多少条,五脏六腑也移了位。
此刻再挨上这一脚,整个人直接蜷缩成一团,面色灰白如纸,嘴唇乌青,气若游丝,眼看着便要不行了。
“离胖子——”
风杨钧的声音从旁侧传来,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无奈。
“你慢点。这家伙还有些用处的,别被你一下子弄死了啊。”
“咳……谁让他看着就来气。”离胖子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一步,但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
犬太古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整张脸都在抽搐。
可就在这时——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爬上了他的脊背,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锁定了猎物,从仙魂最深处涌上来无法抗拒的战栗。
他艰难地抬起头。
魔星正在看他。
没有怒意,没有杀意,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凝视。
犬太古的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魔星身上的魔气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外蔓延,无声无息地朝他攀来,缠绕上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你……你想要做什么!?”
犬太古的声音尖锐发出最后的嘶叫。
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调动体内仅剩的仙元来抵抗,可那仙元在魔气的压制下,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
魔星没有说话。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身上的魔气却在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轰——”
无声的爆发。
那股魔气却在一瞬间将犬太古整个人完全包裹了进去——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密不透风。
犬太古的嘴还张着,最后一个“做”字的余音还挂在嘴边,可他的身影却已经变得模糊了。
那层黑色的魔气一寸一寸地将他的身体侵蚀、分解、吞噬。
恍惚之间。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犬太古整个人便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离胖子收起了笑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有说话。
风杨钧的目光在那一小片焦痕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即便是同为不朽真仙,面对魔星这种手段,心中也免不了一阵发毛。
魔星收回目光,转过身去,面向远方天际。
“走!”
“外面还有一支队伍,全部解决掉。”
他迈出一步,黑色战甲的甲片碰撞,发出低沉的金属轰鸣。
“然后——直接向这四方州的最强者出手。”
他顿了一下,那双幽暗的眸子微微眯起,阴影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琅王。”
“一位不朽真仙巅峰的强者。”
“这将要是本座于此间杀的第一个强者!”
“是!将军!”离胖子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了回去,可那笑容中多了几分肃杀。
“听从将军的指挥。”风杨钧微微颔首,神色沉稳,双手从身后放下,指尖已经有仙光在悄然流转。
三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城楼上腾空而起,化作三道流光,朝着千里之外那支黑压压的仙军疾射而去。
魔星显然不打算给身后的青龙仙军任何出战的机会。
这一趟,魔星要亲手解决。
这是属于不朽真仙大圆满的傲慢,却也是一种无可辩驳的事实。
在魔星的面前,但凡未能踏入此等境界的修士,无论何等天骄、何等强横,都如同蝼蚁一般,根本构不成半分威胁,更别说让他感到些许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