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讨伐地下城魔物,勇者小队挑战魔王城堡——这种深入人心的叙事背后,隐藏着冷兵器时代面对复杂地形(如地下城、山脉、密林)时,大规模军队的无力。派大军清剿?代价高昂,效率低下,容易中埋伏,后勤压力巨大。而雇佣或培养一支由少数精锐(勇者小队)组成的特种部队,直捣黄龙,成本相对可控,政治风险小,成功后收益(财富、名声、甚至联姻)足以让参与者满意。对于统治者而言,用几个人的荣华富贵换取一个地区的安宁,甚至可能得到一个强力女婿(如果勇者是男性且未婚),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可惜,‘召唤勇者’这套把戏,在我这里行不通。”林恩冷笑。他绝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来历不明、不可控的“天降系”身上。更何况,根据古籍记载,大规模、稳定的异界勇者召唤,早就是“天灾时代”之前的老黄历了,如今的世界法则似乎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么,面对依托复杂地形(山地、丛林、以及现在遇到的地道网络)进行顽强抵抗的敌人,历史上的常规手段有哪些?
围剿,或称“堡垒推进战术”。建立密密麻麻的碉堡、哨所、封锁线,步步为营,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最终将其困死或逼出来决战。
这套战术的核心思想是“优势在我”,依靠绝对的后勤、资源和兵力优势,稳扎稳打。在“正规军打土匪”的剧本里,只要后勤跟得上,这几乎是必胜之法,虽然笨重、缓慢、烧钱,但几乎不会出错。
“但问题在于,”林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土匪,而是另一支正规军(中土联军),以及拥有严密组织和特殊能力的异族军队(魔族)。用打土匪的战术去打正规军,尤其是在对方同样拥有一定后勤和动员能力的情况下,很容易陷入消耗战,甚至被对方利用内线优势反咬一口。”
历史上那位“光头”的失败,就是典型案例。他率领的看似是“正规军”,实则派系林立,夹杂大量战斗力低下、纪律涣散的“土匪式”部队,去围剿一支高度组织化、意志坚定、拥有群众基础的“正规军”,结果自然是被灵活机动的对手穿插分割,逐一击破。
第三种方法,则是来自另一段历史的智慧——那支以游击战起家、最终夺取天下的军队,在建国后面对西南匪患时,采取的策略:军事清剿、政治攻势、群众工作三结合。一方面调集优势兵力,采用“拉网合围”、“梳篦清剿”等战术,将土匪赶出巢穴,压缩到预设的决战区域;另一方面,发动群众,建立基层政权,切断土匪与当地百姓的联系(“取消他们的群众基础”),使其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但是……”林恩的眉头深深皱起,“这里是异世界,情况更复杂。”
中土联军的普通士兵和百姓,或许可以争取、分化,通过宣传战、经济手段甚至武力威慑,让他们不再支持联军。但魔族呢?
根据情报,魔族社会结构复杂,许多种族仍保留着原始、野蛮的习性。对于其中相当一部分种族如某些食人魔、兽人而言,人类和其他智慧生物,就是‘食物’或‘消耗品’的一部分。
指望通过宣传让他们“弃暗投明”,或者指望当地人类百姓能对魔族产生“群众基础”,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是死仇,不能教化。
黎明帝国千年前教训,已经够惨了,根据目前的推算,好像是有十多亿人口被吃了。
圣母就赶紧去死。
而黑翼族、部分高等魔族、利维坦、魅魔、九尾狐等种族,九尾狐,他们不吃人。
但魅魔也并非不吃,九尾狐也是,他们吃...色情一点的吃...反正不是人肉,但不代表不吃。
但那些以人类为食的种族,其存在本身,就与北方联盟宣扬的秩序、文明、以及最基本的生存权,构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非常正确!
那么,针对当前最棘手的地道战、山地游击战,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林恩心中逐渐勾勒出一个冷酷而高效的组合策略:
1. 持续升级的“技术碾压”与“非对称打击”:
毒气战(化学/魔法):既然有效,就要更大规模、更精准地使用。研发针对不同种族生理特性的特种毒剂(如对哺乳类高效、对爬行类无效;或利用魔法特性,制造只破坏特定魔力回路的“魔力毒雾”)。
声呐/生命探测魔法强化:不仅要探测生命,还要尝试区分生命形态、实力等级,实现更精准的定位打击。
工程魔法与爆破结合:不仅仅是从头顶垂直爆破。可以研发能够钻入地下一定深度再引爆的“钻地炸弹”,或者使用土系魔法制造局部塌方,活埋整段坑道。
环境改造:大规模使用冰系魔法冻结地下水脉,破坏敌方水源;使用植物系魔法催生特定根系破坏地道结构;甚至考虑使用禁忌的“地脉扰乱”魔法,引发局部地震。
2. 战略层面的“驱赶与围歼”:
坚壁清野与机动歼灭:在无法迅速攻克的山地、丛林区域,不再执着于一城一地的争夺。利用空中优势(飞艇、狮鹫侦察)和快速机动部队(摩托化、骑兵、魔法传送),建立立体监视网络。一旦发现敌军大股部队聚集或建立根据地,立即调集重炮、轰炸机、甚至战略魔法进行覆盖式打击,将其歼灭在集结地或行军途中。
制造“无人区”与“隔离带”:在关键战线后方,利用燃烧弹、持久性毒剂、或大规模改变地形(如制造沼泽、流沙),制造宽度可观的隔离区域,切断游击队与后方基地的联系。
重点拔除节点:集中精锐特种部队(由高阶超凡者组成),在情报支持下,对敌方的指挥中枢、补给节点、重要工坊、魔法阵核心进行“斩首”式打击。
3. 政治与心理层面的“分化与瓦解”:
区别对待,拉打结合:向所有魔族和中土联军控制区喊话,明确列出“不可饶恕”的种族和行为(如食人、大规模虐杀平民、使用禁忌魔法等),同时给出投降、合作的条件。对非食人种族、以及中土联军中动摇的贵族、将领,秘密进行策反、诱降。
经济封锁与资源战:利用海军优势,封锁中土大陆沿海,切断其与外界的贸易。在内陆,则破坏其矿场、农田、魔法材料产地。
4. 终极手段的研发与威慑:
“生物战剂”的逆向工程与升级:既然敌人在研究“生物兵器”,我们也不能落后。不仅要防御,更要进攻。研究针对魔族特定种族基因或魔力特征的“选择性病原体”。
“气象级”或“地质级”战略魔法:在确保可控的前提下,研发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改变气候(如制造持续暴雨、暴雪、干旱)、或引发山体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的超大型魔法,用于彻底改变战场环境,将敌人从复杂地形中逼出。
“毒气,只是开始。”林恩最终在战报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附加了一条新的批示:“尝试研究针对性瘟疫,以及疫苗。”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仿佛能看到远方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
“喜欢躲在地下?喜欢利用地形?”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那就把你们从地洞里熏出来,赶到一块,然后用你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碾碎。”
战争的逻辑从来都是残酷的。当道德、传统、甚至一部分战争法则都被抛在一边,剩下的就只有最原始的生存竞赛与力量对决。北方联盟,在林恩的带领下,正毫不犹豫地踏上这条通往胜利的、布满荆棘与灰烬的道路。
“盲目推进,后方留出一堆游击队根据地,最终结果是被消耗死。”
“我可宁愿花时间好好对付这些家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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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肃清命令自上而下,冰冷地传达至每一支前沿部队。
针对那些依托坑道、妄图藏身于大地之下的敌人,一套系统而残酷的应对方案被迅速执行。这不再是简单的战术对抗,而是一场针对“藏匿”这一行为本身的、多管齐下的歼灭作业。
首先,是侦察与标记。工兵部队会向可疑区域释放特制的有色示踪雾气。这些雾气无毒或毒性极低,但色彩鲜明,能随着气流渗入每一个缝隙。士兵们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冷静地观察着大地——何处有颜色的烟雾悄然渗出,何处的地表植被在无色无味的气体中微微颤动,便昭示着下方存在着尚能呼吸的空气与隐蔽的通风口。这些地点被迅速标记在地图上,成为后续打击的精确坐标。
紧接着,便是多重手段的致命打击,顺序与组合因地、因时制宜:
毒气灌注:针对已探明且相对封闭的坑道区域,致命的化学毒气或魔法炼制的窒息性烟尘,通过预留的通风口或新钻的孔洞被高压注入。下方往往先传来剧烈的咳嗽、咒骂和慌乱奔跑的脚步声,随后这些声音会渐渐微弱、消失,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防化兵们如同沉默的死神,只是冷静地操作着设备,记录着时间。
垂直爆破:在魔力声呐探测到下方有较大空洞或人员聚集时,工程魔法师会迅速而精准地在地面“开孔”——泥土与岩石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旁退开,形成直达地下空间的垂直通道。
随后,捆扎好的高爆炸药或特制的温压弹被投入,通道被暂时封闭。一声沉闷如大地叹息的巨响后,地面剧烈震颤,标记点下的生命反应信号在声呐屏幕上成片地熄灭。
有时,爆炸会引发连锁塌方,将整段坑道变成埋葬的坟墓。
水火无情:对于复杂、多分支的坑道系统,更传统但也更折磨人的方法会被采用。水系魔法师引来地下水,或直接调用水罐车,将冰冷的泥水灌入坑道。挣扎、溺毙的声音隐约可闻。
而在干燥地区,火攻则是首选。灌注燃油或投掷燃烧弹后,一个火球术射入,坑道瞬间变成燃烧的炼狱,氧气被迅速消耗,即便不被烧死,也会在高温与窒息中痛苦消亡。
封锁与围困:对于一时难以清理或作为陷阱的区域,工兵们会直接用魔法或炸药制造塌方,将已知出入口彻底封死。
同时,在地面部署监听设备和巡逻队,将一片区域彻底化为孤岛,让其中的幸存者在黑暗、饥饿与绝望中慢慢耗尽生命。
战斗过程并非总是静默。有时,被逼入绝境的敌人会从意想不到的洞口疯狂涌出,发动自杀式冲锋。
等待他们的是严阵以待的交叉火力网和喷吐烈焰的魔法。也有小股精锐试图利用复杂坑道反向渗透,与进入坑道清剿的北方联盟突击队爆发惨烈的近距离战斗。
手榴弹在狭窄空间的爆炸声、魔法的闪光、利刃碰撞的尖啸、以及垂死的呐喊,在昏暗的地底交织成短促而血腥的乐章。但无论地下如何挣扎,地面的推进体系稳如磐石。每一次局部的清剿战斗,都伴随着地面部队对周边区域的进一步巩固和扫荡。
在这片广袤而缺少连绵群山作为屏障的战场上,联军仓促挖掘的简易坑道工事,在北方联盟这套成体系的“掘地”战术面前,显得脆弱而徒劳。它们被一一定位、标记,然后遭受水、火、毒气、爆破的毁灭性打击,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蚯蚓,被轻易地从藏身之处挖掘出来,碾碎。
尽管为了肃清这些后方隐患,北方联盟的推进速度确实受到了影响,不再如平原突击那般势如破竹,但这种“减慢”是扎实而致命的
。每清理一片区域,后方就稳固一分,补给线就安全一分。而当中土联军发现,他们寄予厚望、用以拖延时间、消耗敌军的坑道游击战术,正被对方以一种高效、冷酷且成体系的方式逐一破解和清除时,其战略意图已然落空。
这缓慢而坚定的推进,每一步都踏在敌人的尸骸与破碎的工事之上,不仅是在占领土地,更是在瓦解中土联军最后的防御意志与战术依仗。当大地不再能提供庇护,正面战场又节节败退,失败的阴影便如同那无孔不入的有色毒雾,开始深深渗入每一个联军士兵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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