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祈佑转头一看,果然见得上百禁军护着一辆马车过来了。
堂堂帝王,自不能在大门口等着一个客居大周的藩属国王后下马车,赵祈佑点了点头:
“好,朕先进去。”
上官云冲等人,见得赵祈佑进去了,也便跟着全往里进,不多时便听得府内传出阵阵高呼万岁的声响来。
而此时,盖喜礼已下了马车,袅袅婷婷的上得国公府台阶,露了个柔媚的笑:
“藩属国王后,见过姜相、丰邑侯。
能参加相爷寿宴,喜礼荣幸之至。
只是喜礼客居大周,并无礼品送上,还勿怪。”
姜远脱口而出:“王后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盖喜礼听得这话,娇媚的看了一眼姜远:
“喜礼更觉荣幸。”
姜远见得盖喜礼媚眼连甩,就知她又起了别的心思了。
不得不说,盖喜礼生完孩子后,体形又稍胖了一些,反倒更有风韵了。
“王后喜得千金,恭喜!”姜远淡笑一声,暗道,一会你就知道你有多荣幸了。
盖喜礼媚笑一转,轻掩了嘴笑道:
“说来,喜礼这条命还是侯爷给的呢,若非侯爷命人将我送到全民医馆,我这条命就交待了。
喜礼也无以为报,便让我儿认你当干爹如何?逢年过节也好走动一番。”
盖喜礼在国公府大门前说这些,这是明摆着又是说给来往宾客听的,试图制造出来往过密的假象。
姜远也很无奈,盖喜礼这妖女见缝插针,一有机会就出招,其心不死啊。
姜远也不与她多说,说得越多,越容易中招,将手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后说哪里话,本侯一个侯爵而已高攀不上,快请入府。”
盖喜礼也不以为意,摆了水蛇腰,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姜守业看了看大街之上:“远儿,应该没人来了。
咱们也进去吧。”
姜远点点头:“好,时辰已不早了,该开席了。”
父子俩正要走,姜守业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脸色也微变了变。
姜远顺着姜守业的目光看去,只见得一个身穿白色儒裙,端庄大方面容姣好的妇人带着一个丫鬟缓步而来。
姜远看得目瞪口呆,这妇人看其模样约三十多岁,却气质出尘,举手投足之间风韵万千。
这妇人走至姜守业面前,微屈了屈身:
“凤娇见过敬思师兄。”
姜守业眼神复杂:“你怎么来了?”
那妇人轻柔一笑:“师兄今日五十寿辰,凤娇焉能不来。”
姜远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姜守业,又看看那妇人,反应过来了:
“您是?伍姨娘…不,伍姑姑?”
那妇人朝姜远笑了笑:“没错,是我。
远儿都这般大了,当年你叫我姑姑时,才三岁,岁月过得真快啊。”
姜远抿了抿嘴:“伍姑姑,还见过我小时候?”
伍凤娇道:“自然见过的,在…”
姜守业道:“二十一年前,在老师家的后花园中,我带着远儿去看老师时,那会你也不大。”
伍凤娇闻言,看向姜守业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神色:“师兄原来还记得。”
姜守业叹了口气:“记得,那会你跑着我后面,师兄师兄的叫,像个跟屁虫。
你…现在还好吗?”
伍凤娇微抬了抬眸:“谢师兄关心,凤娇还好,已回娘家住了。”
姜远见得他二人神色与对话,暗道有问题啊,伍凤娇选这时候来,被老娘知道了的话,不得将书房里的画全撕了。
不过,不得不说伍凤娇的确风姿绰约,难怪姜守业以前想纳妾,放着满燕安的千金大小姐不要,非要纳伍凤娇。
姜守业沉默了一会:“凤娇能来,我很高兴,进去吃杯酒吧。”
伍凤娇摇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不了,我今日来就是祝贺一番,就不进府了。”
姜守业又叹息一声:“凤娇,你嫂子她其实人挺好的,你不必太见外。”
伍凤娇柔笑一声:“我知道,只是我晚生了十几年,否则,我也许能与嫂嫂成为好姐妹。”
姜守业听得这话,默默的将盒子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后,有些微微出神。
姜远在一旁捻着下巴,若有所思起来:
“听他们的意思,我爹还是伍姨娘的白月光?怎又另嫁他人了?还守了寡?
老辈子的往事也都不简单哪。”
伍凤娇又柔柔行了个礼:“小妹告辞。”
姜守业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姜远看着伍凤娇缓步下台阶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念出两句诗来: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娶?唉,奈何?”
伍凤娇听得这两句诗,身形猛的一颤,加快了步子离去。
姜守业的脸都黑了,怒瞪着姜远:“闭嘴!我不娶你娘,哪来你这么个混账!”
姜远见得姜守业居然动了怒,连连赔不是:
“孩儿错了,孩儿胡说的。”
姜守业哼了一声,大袖一甩,转身走了。
姜远还在后面嘀咕:“有情人不能眷属,乃生平之憾啊,要不,我去劝劝我娘?”
姜守业脚步一顿,一脸杀气的回头看来,吓得姜远连忙闭了嘴。
父子俩进得前宅宴客厅,里面已是高朋满座了,只不过没有人高声谈笑,有点安静。
无他,天子在主桌坐着呢,谁敢大声喧哗。
当然,主桌之上,并非只有赵祈佑一人,上官云冲、伍云鉴、张兴等人尽皆在坐。
盖喜礼因在名义上是客居王后,也被安排在了主桌,而非被请去后宅,与众多官宦人家的女眷同坐。
赵祈佑见得姜守业与姜远回来了,招手道:
“姜卿,今日你是寿星,快快与丰邑侯过来同坐。”
“遵旨。”姜守业拱了拱手,与姜远在主桌入了席。
盖喜礼媚眼一转,起身亲自给姜远拉了拉椅子。
姜远也不避讳,还真坐在了她的身旁。
赵祈佑目光扫来扫去,他总觉得哪有问题,满满的探究之色。
姜远见得赵祈佑这般,就知道这厮脑子里想的绝对没有什么健康的东西。
果然,赵祈佑的目光与姜远的目光接触上了,传过来一个意思:
“你真没有与盖喜礼那什么?”
姜远挤了挤眉:“真没有。”
“我不信。”
“不信拉倒。”
“咱们是兄弟,你说实话。”
“我真没有,你能想点别的么?我是饥不择食的人么?”
“你是!”
上官云冲见得姜远与赵祈佑眉来眼去,故意问姜远:“贤婿,你眼睛怎么了?”
姜远连忙揉了揉眼睛:“没啥…进沙子了。”
上官云冲似笑非笑的说道:“哦,老夫以为你抽筋了呢。”
姜远咧嘴讪笑了笑,吩咐家丁佣人上菜,不多一会几十桌便上齐了各式菜肴。
赵祈佑咳嗽一声:“姜相,今日是你寿辰,你不说两句?”
姜守业拱了拱手,捧了酒杯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今日陛下来老臣寒舍,使老臣受宠若惊!
使老臣寒舍蓬荜生辉。
老臣提议,这第一杯酒敬陛下,愿我大周在陛下荣恩之下,万世永昌!”
论拍马屁,姜守业拍起来半点不输人。
堂下众多宾客,皆站起身子来,举了酒杯齐声高呼:
“天子圣明之君,大周万世永昌!”
赵祈佑开心了:“好!众卿同饮!”
待得所有人都饮了酒,盖喜礼这才举了杯:
“臣国王后,祝愿大周天子一统四海,愿光之所照,皆见大周龙旗。”
“高丽王后说得好!”赵祈佑听得这话更开心,心里却暗叹,只可惜,这等能说会道又美艳的女子碰不得。
“不仅自己碰不得,明渊也不能碰。
方才盖喜礼给明渊拉椅子,他俩可莫真有事,有事也不要明目张胆,晚点得叮嘱叮嘱才行。”
赵祈佑咂巴着嘴,心里作这般想。
以前是姜远劝他,现如今他却想去劝姜远了。
姜守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
“承蒙众亲朋、同僚赏光,来老夫府上贺寿,老夫也不多说什么了,吃好喝好。”
三杯酒下肚后,众多宾客渐渐放得开了些,谈笑声也大了起来。
这种场合,坐于主桌的君臣自不会讨论国事,边饮边闲聊风花雪月诗词歌赋。
盖喜礼一点也不怯场,且对大周诗词也颇为精通,妙句连出,不仅让姜守业、伍云鉴、张兴等人刮目相看,众多宾客也赞叹此女才情不凡。
姜远却只顾喝酒吃菜,要么就帮着倒酒,诗词歌赋一句不吭声。
他早过了显摆的年纪了,也就不在亲爹的寿宴上出这个风头。
盖喜礼却不打算放过他:“听闻丰邑侯才情绝艳,喜礼早生心羡。
不如也以这寿宴为题,赋诗一首如何?”
姜远笑道:“作诗就算了吧,借着大伙在此,我倒想说个事。”
“说个事?”赵祈佑闻言,皱了皱眉,很想说,你不会是想当众宣布,与盖喜礼的奸情吧?
上官云冲与伍云鉴等人,疑惑的看了过来:
“什么事,要在你爹寿宴上宣布?”
堂下众多宾客也纷纷停下杯筷,齐齐看了过来。
姜远见得几百道目光聚在自己身上,咳嗽一声:
“其实也没啥,就是我姜远姜明渊,又喜得一妾一子!”
姜远说完,咧了嘴又四下抱拳:“同喜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