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问的都问了,赵东该回答的也都回答了。
后面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
赵东直接拍板决定,“行了,都没意见那就准备一次下网,两条船带着人和网过去,
那个你们谁干什么,自己都分工一下。”
说到这。
赵东停顿一下,视线在每个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笑着问道:“干什么活不用我安排吧?”
“不用,不用~。”
“这都是小事,哪还用得上你安排。”
“埋汰我们了不是,谁能计较多干一点少干一点,东子你就放心吧,保证活给你干的漂漂亮亮。”
“谁偷懒我们第一个不同意。”
“就是~。”
大家纷纷表态,以前确实没有过攀比的情况。
但是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该敲打的时候,赵东觉得有必要敲打一下,别出事了在查责任。
嘴上说的不好听,总比做的不好看强。
事情定下来,船工们自己凑在一起商量下,就都去忙了。
剩下的就是赵东和大哥那条船要商量的事。
“拖网只能下一个……”
海峡口就一个在那摆着,一张网就能把海峡口堵住,网身和网囊往后面一甩,一下子就出去了几百米远。
“我们船上就一张网,没带备用网出来,而且网口还没有你船上的大……”
赵鹏起个头,大刚接着说。
“东子,下网就用你那船的,到时候分鱼获你六我们四,这样你看合理吧?不行早点说,晚了我们就当你默认了。”
“我哥和咱们谁跟谁,他肯定同意,大刚哥你都多余问。”
“那行,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这话赵华说的。
速度快的像是怕他不同意一样。
哼!
赵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几个家伙明显心里有鬼,渔网这么一改,后面肯定要回去修补。
钱不钱的倒是小事,主要浪费时间。
别人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现在看来这话一点不对。
就看他兄弟现在这做派,肯定能断腕自保。
赵东刚刚没回答,是因为他想好了,这个网要下在出口那边的位置,按照现在看到的推理。
穿过峡谷后。
对面肯定豁然开朗,就算有礁石群,大概率也是像入口这样沿着海岛分布,这样对他们下网几乎没影响。
反而带来的全是便利,绑网绳更方便,而且宽阔的海域挂网的概率更小。
其他人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些都听你的。”
下网要两条船一起,绑浮子和沉子两个人,栓纲绳的一侧三个人左右。
哪里着急去哪里干。
船上还得留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绑缰纲绳,现在就没有闲人,全部忙碌了起来。
等下去礁石上绑纲绳,到时候更不容易,天黑了视线不好,挑合适的礁石就比较浪费时间。
绑的时候也要小心,毕竟礁石光滑尖锐,滑倒了和割伤了都不好。
“活慢慢干不着急,天黑注意安全。”
“好,知道了东哥~。”
大家干活头也不抬的异口同声答道,追着鱼群跑,其实他们都已经疲惫至极了。
现在都在咬牙撑着,出海作业就是这么辛苦。
不是有句老话么。
人生三大苦,出海、打铁做豆腐……
赵东去驾驶室把坐标记好,航海日志上简明扼要的记录了今天发生的事,以及他们要做的事。
当然最后结果他也要记录上。
以后这样的航海日志,都是古董级别的存在。
一个多小时后。
这副临时改作定置网的大拖网,确认几十米宽的网口牢牢分段拴在两侧礁石石窠里。
好几百米长的网身顺着洋流平顺铺进海峡深处,两根碗口粗的保险大缆死死绷在两船主桅底座。
一众伙计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稍稍落地。
干活的时候爬高踩低,总怕摔下去。
要知道现在可是寒冬腊月,他们这边气温再高,也是冬天,要尊重天气自然变化,掉下去海水仍然冰冷刺骨。
就这边掉下去感冒发烧都是好,过程中被划伤,摔坏胳膊腿,做下病根都有可能。
没干完,心就一直提着。
现在的状况就是,两条船被渔网拦着,一条在渔网里面,也就是海峡水道里,一条在渔网外面。
好在两条船离得都不远,目测也就几米十几米的距离。
小满抹了把脸上喷溅的海水,朝赵东说道:“东哥,渔网下完了。”
“嗯,大家辛苦了,饿了你们就去弄点吃的,要是不饿就先回去睡觉,醒了在吃。”
胡自强打着哈欠:“我不吃了,太困。”
“我也不吃了,吃那么一口睡觉还是饿,吃多了不舒服。”
胖子揉揉肚子,其实他现在有点饿,但是吃饭吧,还真没什么胃口,大半夜的吃点容易积食。
“我也不吃了~。”
“都不吃就别煮了,睡觉,睡觉~。”
……
没人想吃饭,赵东笑着说道:“鸡蛋和面,蔬菜,还有肉都在杂物间放着,要是饿了就弄点吃。”
有干的就有吃的。
赵东在这方面一点都不抠,不但不抠还不比谁都馋。
大家陆陆续续回去睡觉。
小满环视一圈道:“那个……东哥,是不是要守夜啊,要不你先去睡,我守着?”
“不用,今天都累了一天了,早点去睡觉吧,我在外面看着。”见小满还要说客套话话。
赵东直接伸手制止了。
“别和我来回推脱,明天收网你们都是主力军,今天不好好休息,明天怎么好好干活。”
几年了。
他都适应不了来来回回让来让去的关系。
太尴尬!
“东子你过懵了吧,现在都是后半夜了,你那网还能再海里两天?”
赵东这才想起时间来,笑着要作势踢胖子一脚,这家伙就拆台最厉害,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就行呗。
干嘛要说出来。
大家脸没洗脚没洗牙没刷,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睡觉了。
一个个前面捞鱼多爽,现在干活干的就有多麻木。
这才是第一天呢,就从嘻嘻,变成了不嘻嘻。
闲着也是闲着。
赵东背着手在船上慢慢转悠,一寸寸的检查过去,如出发前检查的步骤一样,结果和想的差不多。
渔船很好,一点问题没有。
两条船上所有人都尽数沉沉睡去,只剩海浪拍在船板和礁石上的哗哗声,朦胧的月光,静静笼罩着漆黑的礁门水道。
赵东靠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叉着搭在操作台上。
手里夹着根烟,火光明明灭灭。
细听会发现他在低声轻轻的唱歌,“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远航的……多么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