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升气坏了。
他甚至不想去看那块光幕。
目睹余不饿精彩的“演出”，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至于另外两位阵法师。
陈豹和陆子吟二人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们眼睛不眨一下，就盯着那块光幕看，生怕遗漏传送阵的任何一个细节。
至于司马升那些风凉话，他们就当没听见。
他们不仅看，还在记录着什么，特别是当石门消失的时候，他们加快了记录的速度。
宋柏然将一切看在眼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司马升，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庞云即便是个“粗鄙武夫”，也明白宋柏然话里的意思。
司马升的心思似乎都在余不饿身上，全然忘记此行的目的了，要不是还有陈豹和陆子吟，这一趟都算是白来了。
就这样的心态，还想成为鱼城的少府。
宋柏然想想都叹气，他已经决定，等回到京城后，一定要将司马升的情况反映给其他人。
等到一切落幕，众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过了许久，才听见一声叹息。
“这个余同学，还真是好样的！之前倒是我误会他了。”
这是陈豹的声音。
其实他和陆子吟，对余不饿并没有多少了解。
只是因为司马升的絮絮叨叨，让他们有些先入为主了。
可现在看到余不饿在乌衣山上的表现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狭隘。
陆子吟走到了宋柏然面前。
“宋司命，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该记录的都记录了！”
“干得好！”宋柏然给予了高度评价。
“那我们现在是……离开？”
“不急，先四下看看，乌衣山这么大，总得仔细观察观察。”宋柏然说道，“还有，你们得确定，那个离开的阵法师，有没有留下锚点。”
“说的也是。”陈豹立即点头。
所谓锚点，就是他们要拔掉的钉子。
对方在这里布置传送阵，保不齐还留下了什么后手。
守夜人自然会安排人在乌衣山巡视，却也要防范对方留下的后手。
宋柏然背着手，走在前面，看着乌衣山的现况，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辛苦了。”他对王池和石震说。
“言重了，职责所在！”石震立即说道。
宋柏然笑了笑。
“你们和余不饿，应该很熟悉吧？”
“这个……王池这小子要熟一些的，我和他接触不是很多。”石震道。
庞云非常自来熟的揽住了王池的肩膀。
“兄弟！你跟我说说，那个余不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王池想了想，说道，“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还算沉稳，就是有的时候，会做一些看似不着调的事……”
他并没有说余不饿天赋有多好，战斗力有多强。
毕竟，这些事情，宋柏然和庞云之前都已经见识到了。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司马升之前说过的话，补充道：“当然，他毕竟还年轻，偶尔也会有些情绪化……”
他说这些，是担心宋柏然和庞云会因为司马升先前的话，对余不饿产生什么误解。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宋柏然轻声说道，“如果战友死在自己的身边，都能做到熟视无睹，未免也太可怕了。”
“就是！”庞云搭腔道，“就司马升之前说的话，当成放屁就好了！”
王池看到二人的态度，稍稍松了口气。
宋柏然接着说：“其实，等到他经历的多了，慢慢也就习惯了，当然，我说的习惯不是内心毫无波动，而是能迅速镇定，调整情绪，这就是一种成长。”
王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宋柏然说的这些，他当然是明白的。
就像他，小灯是他的队友，得知死讯时，同样非常难过。
可作为一个守夜人，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最起码不会因此乱了分寸。
他只会不断告诉自己，要带着小灯那一份继续走下去，将来斩杀更多的妖魔邪祟。
宋柏然的话让他想到，沈蛰让余不饿参与进来，是不是也想着用这样的方式，让对方迅速成长。
虽然这种方式，有些残忍，可人总得学会长大，并不断提升自己的承受能力。
只有这样，将来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才能迅速冷静下来。
忽然，宋柏然又聊起了另外一件事。
“据我所知，余不饿还是从灵境中走出来的？”
庞云有些惊讶。
“还有这件事？”
王池倒是没感到多么惊讶。
宋柏然是清风山的司命，这些事情，自然是知晓的。
“是有这件事。”
石震在一旁皱皱眉，开始思考宋柏然来到鱼城的原因。
宋柏然又问：“那，余不饿能有现在这种战斗力，是不是也是因为灵境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王池摇摇头，“但是，在进入灵境之前，余不饿就已经有非常优秀的天赋了。”
宋柏然只是笑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庞云还在感慨。
“能从灵境里走出来的，都会有非常不错的前途！想当初沈蛰沈少府也是……难怪他会看上这小子，也算是师出同门嘛！”
庞云觉得自己说了一个笑话，狠狠幽默了一把，可看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不禁叹了口气。
果然，幽默感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在乌衣山上，待了三四个小时，众人这才离开。
回到鱼城，来到守夜人办事处，沈蛰已经在会议室内等着他们了。
原本，司马升是想着见到沈蛰的时候，兴师问罪一番。
他就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选择余不饿这么一个武道学院的学生。
可从乌衣山上下来后，他像是受到了洗礼，表情看上去都有些颓然。
看到余不饿一人一刀镇守石门的场景，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小子除了年轻，似乎就没什么别的缺点了。
而这，也是沈蛰让他们去乌衣山“旧日重现”的目的。
宋柏然早就猜到了，看到司马升如霜打的茄子，心里还挺得劲儿！
“几位，在乌衣山上，可有什么发现？”沈蛰望着他们，微笑着问道。
司马升低着头没说话。
陈豹轻咳了一声，站起身。
“沈少府，我们经过认真勘察，确定乌衣山上并没有锚点。”
沈蛰点点头，等着对方继续说。
“不过，那位打开石门的阵法师，实力要在我们之上，也许还有我们看不出的手段，所以……乌衣山还是需要有人镇守的。”陈豹的这番话，更像是一份“免责声明”。
能不能免责先不说，可最起码得表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