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钧转身走下阶梯,她反应过来后,跟上他脚步,“可是怎么会呢,医院营收再不好,那不是还有县政补助——”
“补助?”顾迟钧停下脚步,扯唇笑了声,缓缓转头看着想法简单的她,“财政只负责部分基本工资,其他全靠医疗服务收入,先不说医院这么多医护人员的薪资要谈,器材设备维护费用呢?梨县贫瘠这么多年,县政又能拿出多少补贴给医院呢?”
李理怔在原地,微风卷起她额前碎发。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她的气竟然莫名消了一半。
只是医院再难,赖账就是不对。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轻了些,“那、是不是就没解决的办法了?”
顾迟钧双手揣在口袋里,目光带着意味,“如果你想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云山与该医院解约,放弃其驻地,虽然那些账怕是不容易收回来,但能避免更多的损失。”
李理深思熟虑了下,“那些特效药是不是救命药啊?”
“是。”
“如果云山跟这家医院解约,那岂不是说明,今后梨县的百姓会少一部分救命药,等他们急用时就只能费时费力坐几个小时车程往城里医院取了?”
顾迟钧见她认真,愈发靠近,眼底翻涌着庄重的探究与审视,“是这样。”
“那不能解约。”
听了她的回答,他眉梢挑了下,唇角扬起一抹看不见的浅笑,转眼面色平静地问,“为什么?这里的人跟你并没有关系,你是云山的人,不应该优先考虑云山的利益吗?”
李理扬起下巴说,“虽然我没有做过生意,但我知道做人要讲道理,要无愧于心,你既说了医院的情况,那我可以理解,尽管我不提倡他们的做法,可老百姓是无辜的。我要是因为这个断了他们的救命药,我岂不是成了罪人?总之,肯定比有解约更好的办法!”
说完,她戴上墨镜,迈步离开。
顾迟钧低头掩饰那一抹笑意后,再次抬起头时,不见半分波澜。
…
数日后。
祁温言带着奚诗直达京城。
沈初早就在祁世恩所住的酒店等着,直到唐俊带着二人走进客厅。
奚诗走在祁温言身后,她穿着简单朴素,略显拘谨的姿态,手里还拎着一份包装精致的茶叶礼盒。
“爸。”祁温言下意识偏过身等奚诗上前,向他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姓奚,单名一个诗。”
奚诗轻轻颔首,“叔叔好。”
祁世恩看向她,脸上泛起笑意,语气和缓,“小奚是吧?路上辛苦了,快坐。”
祁温言不动声色地伸手虚扶了下她的后背,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爸,我没骗您吧?”一旁的沈初眉飞色舞道,“未来嫂子跟我哥很般配吧?”
“是是是,没骗我,确实般配!”祁世恩很满意了,连连点头。
这让奚诗都不好意思了。
“这是给爸的顶级大红袍,我说了家里不缺茶叶,但她说空手过来不好意思。”祁温言将茶叶礼盒放到桌面上,替她把话说了。
祁世恩摆手,“没事,送什么,我都接受,我不在乎那些繁缛的规矩。”
沈初也走到奚诗身旁坐下,“看吧,我爸很随和的,非常好说话。”
奚诗无奈笑了。
祁世恩看着眼前热闹一幕,垂下眼帘,叹息,“你们母亲要是清醒着,一定也会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