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懂,铁蛋总是这个样子。”田枣摆摆手,“就是大勇和煤核儿他们总是念叨你,说起来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刘德信听后也有些感慨,“确实,回头儿不忙了,咱们找个时间聚聚。”
“那得尽快了,大勇报名参了军,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半岛了。”田枣忽然语气低沉了下来。
刘德信愣了一下,没想到之前那个抓鱼跟他换东西的半大小子,现在也要去战场了。
“我看看时间,就这几天吧,到时候再去把柱子叫上,做一桌好吃的。”
田枣收拾好了心情,笑着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柱子这小子有了媳妇儿就忘了朋友,也好久没过来玩儿了。”
刘德信也开玩笑道,“那可得好好吃他一顿,放心,我来通知他。”
当年柱子学摔跤,没少跟着田枣他们那一群人混,刘德信也时常带着一些粗粮和食材去他们的小院儿,让柱子练练手,做菜给大家伙儿吃。
他打的是犒劳大家的名义,平时都是让田枣领着那群半大孩子帮忙换物件,弄些活物充实空间,正好送些吃的当成酬劳。
孩子们也都门儿清,就凭他们那点儿活儿,上哪儿都换不到吃的,所以把这些照顾记在心里。
“对了,这回捐献,我跟你说件事。”
田枣把声音压低了点儿,“街道上这两天我瞧着有点不对劲,有两户嘴上答应得挺痛快,背地里却嘀嘀咕咕的,我寻思这里头怕是有人在旁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正打算跟李姐汇报呢。”
刘德信听着,神色认真了几分:“这事儿你们主动盯着是对的,发现了就赶紧往上报,别让这好事变了味儿。”
“我也是这么想的,”田枣点点头。
“行了,不耽误你了,我这还得去李姐那儿碰个头。改天得空上你家坐坐,看看丹姐和七斤去,这孩子我都好些日子没抱过了。”
“欢迎。”
田枣抱着本子,脚步轻快地往巷子那头去了,走的时候还回头摆了摆手。
刘德信目送她走远,转身往另一条道走去。
这些年各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这情分倒是没淡,反而又多出几分并肩作战的味道。
这事儿还没完。
家里几个孩子也听说了捐献的事儿,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全福跑过来,手里攥着几个磨得发亮的铜子儿,攥得手心都是汗,仰着脸问:“妈,我这个也能捐不?”
大嫂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摸他的头,心里头暖烘烘的:“能,咋不能,去,交给你叔。”
琳琳也跟着凑热闹,跑回屋翻箱倒柜,拿出自己攒的几张票子,边角都磨卷了。
晓旭更是把她那个专门攒糖纸和钱的小罐子都倒了出来,拿出零钱数了又数,生怕漏下哪个。
凑在一起虽不值几个钱,倒也是一份实打实的心意。
刘德信看着这一堆孩子的“家底”,心里头有点软,一个一个仔细收好,预备一并交上去。
这份心意,不比大人的少半分。
95号院里,统一完思想以后,也开始捐钱捐物了。
刘海中肯定是第一个捐的,虽然有点儿拎不清,但是掏钱那是真的,全家几口人都算上,厚厚的一沓就拿了出去。
这一下子就带动了院里的气氛,大家伙儿也都很给面儿的鼓掌叫好。
老刘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一个劲儿的挥手示意,原本心里那点儿肉疼的劲儿全都没了。
虎子跟刘德信讲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那儿笑。
接下来就是老何家了,怎么说也是院儿里的头面人物,父子俩加上蔡全无全都有工作,出手也很大方。
不过还算讲究,没有超过刘海中的数字。
主要是没必要,要是超过了,那老小子没准儿真记仇了。
何氏还特意叮嘱了柱子,千万别置这个气,不值当的,真想捐,自己过去就行,没必要较这个劲儿。
柱子虽然看不惯刘海中的做派,但是对亲娘老子的话还是听进去了。
不过许大茂倒是较上劲儿了,央求他爹捐的不能比何家少,把许伍德气得够呛,最后还是照办了。
没办法,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呢?
捐了以后,许大茂跑到柱子边上又开始嘚瑟了。
柱子斜眼瞅他:“行啊,大茂,还挺舍得。你说你也没挣钱呢,充什么大瓣儿蒜啊?多体谅下许叔吧。”
许大茂梗着脖子,“这是我对前线战士们的心意,以后还给我爹不就行了。”
说了没两句,两人又开始斗起嘴来。
还好发小的感情一直保持着,就是闹着玩儿,不会闹起来难看
易中海回屋跟媳妇嘀咕了几句,也捐了一份顶格儿的,当然是只在院儿里,
易氏有点犹豫,他压低声音说:“咱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就当替孩子积点德,这钱花得值。”
这话说得媳妇没再吭声,点了点头同意了。
贾家那头,老贾也跟着捐了一笔,。
贾张氏在旁边脸上有点舍不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老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等人都散了,老贾把儿子贾东旭叫到跟前,压低声音教训。
“你小子记住了,这年头,得知道跟着谁走,这是积德的事儿,也是长脸的事儿,该舍的时候就得舍,抠抠搜搜成不了大事。”
贾东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贾张氏在旁边撇撇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这股子捐献的热乎劲儿,从机关单位到街头巷尾,家家户户多少都添了一份心意。
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一直胜利下去。
……
半岛北部。
金灿烂跟着铁道兵的队伍,辗转了好几个地方,走路的架势跟刚来那会儿判若两人,重新从一个母亲变成了军人。
这天半夜,急促的哨声把人从睡梦里拽出来。
“前线急等一批炮弹和粮食,连夜运!”队长站在队伍前头,手电筒的光晃了一圈,“这一段铁路白天刚被米国佬炸断,火车进不去,需要人力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