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莫斯走在通向西内的路上。
这条路原本是从沙漠直通法鲁多的商路，由于三国强势崛起，加之风沙掩埋，已经看不出当年的样子了。
唯有走私商队才会冒险从这里经过。
图莫斯从一支商队那里知道，在西内靠近边界的一处，聚集了大量的灾民。绝大多数都是西内人，也有部分法鲁多的。
莫苏沙漠横穿西内，但有一处靠近北方的地方，有一条河，一条逆流而上的河。
那些灾民都是冲着那条河去的。
听商队的人说，那里聚集了不少于一万人，“哼，一条小河怎么可能供养得起那么多人。”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从尸体上剥来的长袍，能挡风沙，就够了。
登上一座沙丘，图莫斯看到远处聚集起来连片的破旧帐篷，他知道那个聚集地快到了。
这里离他生活的那个维拉小镇并不算远，只有半天的行程，因为沙漠的阻挡，不熟悉路的人想要前往联邦也十分困难，就算这些人知道联邦那里可能有水源，也只能窝在这里。
他迈步走下沙丘，仿佛有了动力，疲惫也似乎一瞬间少了许多。
他很是干渴，可依旧没有动用身上带着的那瓶水。那不仅仅是一瓶水，而是针对远处那上万人的诱惑。
走进聚集地，这里毫无生气，图莫斯看到从聚集地横穿过去的那条河果然已经快要干涸，只剩下很细的一条，大半都被黄沙掩埋了。
就算是流淌的河水也是浑浊不堪，带着泥沙，简直就是泥浆，没有过滤根本无法饮用，这已经是这里唯一的水源了。
河流边上连泥泞的痕迹都没有，显然蒸发得太快了。
四下看去，大量的帐篷就这么胡乱沿河摆放。看样子，这里并没有人管理。
他走到一个高处，这是一个新淤积起来的小沙丘，在这片原有河道中很是常见。
“所有人听着，这条小河很快就要干涸了，你们还能坚持多久？”他提高了声音，不顾自己喉咙中火辣的干涩。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绿洲，有水源，还有金币。”他的声音带着诱惑。
这一声水源立刻引起了帐篷里的很多人注意，纷纷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高处的图莫斯，以及他手中举着的装着水的透明瓶子。
清澈的水在瓶中随着图莫斯手的晃动，轻微在里面荡漾。
很多人都蠢蠢欲动，眼睛中满是渴望和贪婪。
“小伙子，能给我你手中那瓶水吗？我愿意拿我所有的东西换？”一名干枯的老人颤巍巍上前，手中却是空空，可眼中却有种抢夺的冲动。
图莫斯看着下面那些人，缓缓将瓶子打开，向外倒出了一些，水流顺着瓶身滴到地上，让下面那些人骚动起来，纷纷向前。
他仰起头，将瓶子举到半空，倾倒下来，水化作细流，淌进他的喉咙里，温热，随着进入身体却也带着格外的滋润。
让图莫斯甚至都想发出呻吟。
他的举动瞬间点燃了下方躁动的人群。很多人甚至拿起身边的物品当做武器，想要教训眼前这个戏弄他们的家伙。
看着不断靠近的人群，图莫斯不慌不忙，从长袍下拿出一个口袋，高高举起，摇晃。
口袋发出叮当的响声，正是所有人都熟悉的金币碰撞的声音。
“你们不是要水吗？难道有了水就不需要食物，不需要金币吗？”他的声音经过刚才那瓶水的滋润，恢复了年轻人的嗓音，也带上了无尽的诱惑。
“我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食物，哪里有你们想要的财富，你们愿意呆在这里等死，还是跟着我去获得生存的机会？”
他的声音带着诱惑，也带着煽动。
说完，不待下面那些人回答，他就打开了口袋，从中抓住一把金币，看都没看扬手向人群中抛洒过去。
金币落地。
人群轰然涌上，层层叠叠压在一起，先摸到金币的，也被后来者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场面一阵混乱，似乎这些金币比刚才图莫斯所拿出的水还重要，这时候，所有人都忘记了水这回事。
图莫斯看着下面的混乱，嘴角扬起轻笑，带上了一丝不屑。
“这才几枚金币就这样，你们难道不想要更多？”他再次撒出一把，甚至直接抓住袋子底部，将袋口直接对着下方倾倒而出。
跌倒争抢的那些人即便看到金币撒落，一时间却也无法起身，身边的人、身上的人根本不允许他们动弹。
只有后加入的在开始还能保持冷静些的几个人，这时扑向还没有落地的金币，在空中就将其抓住，快速揣进怀中。
“嗯，有头脑，够冷静。”高处的图莫斯将这几个人看在眼中。
他迈步向那几人走去。
看到他走来，那几个人围拢上来，带着期盼，眼睛盯着图莫斯。
“你们愿意跟着我去水源那里吗？”图莫斯以一种俯视的角度问道。
“愿意，愿意。”那几个人立刻连连点头。
“那好，给你们个任务，分头聚拢人员，跟我去。”
“那里……远不远？没有水我们走不了多远。”说话的那人明显心动，却依旧有顾虑。
“有些，不过只有一百多公里。”他说得像去赶一场集市，而不是去赌命。
但在这一点上图莫斯倒是没有骗他们。
“一百多公里。”那人在迟疑，在如此高温中行走这么远，还缺水，这可不比平时。
“如果不走，我看这里也坚持不了多久，很快这点儿水也要干涸了。”图莫斯指着不远处那快要干涸的河道说道。
“好……好吧。”能做出这个决定，似乎耗尽了那人所有的力气。他知道图莫斯说的是事实。
“趁着河水还没有完全干涸，让人尽量取水，然后我们出发。”图莫斯从长袍下拿出另一小袋金币，悄悄递给这些人，“你们将这些分分吧，到地方我们或许可以得到更多。”
图莫斯说“我们”的时候，语气平和。看似已经将眼前这几人当作了自己人。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人不过是他可以利用的，能暂时一起走上一段的人，甚至只是一群炮灰。
可这话让几人听起来，无不感受到了一丝安慰。
看着匆匆返回人群，向着帐篷区域走去的那几人，图莫斯露出微笑，他的诱惑计划成功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交给命运了。
人是有了，可这些灾民大都是底层百姓，只有沙漠边缘的那些人有些短刀，其他人可谓手无寸铁，这样一群乌合之众想要拿下那个全副武装的兵营，谈何容易。
武器，无疑是目前最大的限制了。
虽然在图莫斯心中这些人就是送死的炮灰，可让这么多人去死，图莫斯还无法做到。
就在图莫斯静静等待的时候，被他说动前去收拢人群的那几个人返了回来。
“不知道怎么称呼您？”一个人试探着问道。
“我叫图莫斯，联邦维拉小镇的。”图莫斯对于自己的身份没有隐瞒，这没有意义。
“图莫斯，人员我们已经收拢了，除去一些不愿意离开的老人外，这里共有一万多人愿意跟着我们走。”
一听有这么多人，图莫斯心中一松，事情已经成了大半。
“可我们缺少武器。”似乎意识到此次前往的兵营并非如图莫斯所说那么容易，有人提出建议，“我知道有个地方有武器。”
“哪里？”这句话一下子勾起了图莫斯的兴趣，他正缺少渠道。
“就在距离这里不到三十多公里的阿布恩市，统治那里的约里穆塞前些时候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剿灭，现在阿布恩市处于混乱状态，我们可以趁机在那里获得武器。”
“阿布恩市么……”图莫斯想着该如何前往，可时间好像并不允许他在这里过多耽搁。
一旦这里的河流真的干涸，那么这上万人肯定要一哄而散，再也难以聚集。
“找些人，我们前去一趟阿布恩市。这里的人暂时等待，我们黎明前出发。”图莫斯只能暂时调整了之前的计划。
“好。”
“你叫什么？”
“我叫博恩。”图莫斯记住了这个叫做博恩的人，这里面也就他有些头脑。
博恩的速度很快，不多久就找来了一百人，全是这些灾民中精壮的年轻人，这让图莫斯顿时高看了博恩一眼。
“只是你们有车吗？”图莫斯想到这段距离也不算近，要是走着去的话，将体力都浪费在路上，那时别说抢夺武器了，去了也是送人头。
保存体力，变得很重要。
“有，不过数量不多，没有多少燃料。”听到博恩这么说，图莫斯点头，“能载我们一段就好，可以节省体力。”
看到所有人都暗别短刀，图莫斯很满意。
数辆车趁着天色渐暗驶向阿布恩。转过一两道沙丘，便彻底融入沙漠，引擎低哑，并未惊动太多灾民。
“博恩，你怎么知道哪里有武器？”车上图莫斯看似不经意问道。
“我原是西内阿布恩市的人。一夜之间，管事的全死了，城里大乱，迪南那边的人趁火打劫，抢走了不少东西。这次高温水太少了，我又没有啥能力，就只能跟着人群来到这里。”
博恩说得平淡，图莫斯却听得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