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河底部。”
魔子径直开口。
“界河？”
“对。河底有一块石碑，石碑打开，可通神玄界。当然，天域通往神玄界的出口不少，但我劝你最好只走界河。因为其他地方的出入口已被把持，擅自闯入，必死无疑。”
“我师妹在何处？”
“这个……我不能说。”
“你方才讲过，快死了便没什么不能说的，怎现在又犹犹豫豫？”
牧渊剑刃微沉，锋尖刺破魔子额间，鲜血汩汩溢出。
魔子依旧缄口，只道：“那东西不能直言。一旦说出口，便会牵扯因果。无论身在何处、何种境地，都无法避免这因果。我还有一缕灵体逃了，若说出口，那缕灵体也将不复存在。”
牧渊心念一动：“如此可怕？”
“所以我等才对你师妹恭恭敬敬。”魔子沙哑道：“她背后的能量很复杂，至于那个地方，我们一般称之为‘那道’。”
“那道？很敷衍的名称。”
“只是为了躲避因果罢了。”
“这个地方怎么走？”
“你去了神玄界，随意找人打听就行，当然，前提是别人肯说。”
“这样么……我知道了。”
牧渊点点头，平静低语：“好了，你该上路了。”
魔子愣了愣，旋而淡淡一笑：“也是，不杀我，终归是个隐患。苍鸿，你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只可惜……看你模样，定是要去招惹那不可触及的力量。你的结局，我已经看到了……”
“你未必能看清。”
牧渊低声说罢，猛地发力。
哧啦。
魔子头颅当场被绞碎，躯干猛抽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虽然逃了一缕灵体，魔子还有复生的机会，但仅靠那缕聆听，就算重塑了肉身，修为也必然大降，完全构不成威胁。
牧渊长吸一口气，眼中漾起一抹深思。
被篡改的记忆、莫名的身世、小师妹的图谋……一切种种，都令人困顿不解。
他摇了摇头，蹲下将魔子指上纳戒摘下。
再度抬掌，炼化魔子尸首。
澎湃能量涌入体内，再度稳固了牧渊的魔气。
“不愧是魔子，每一寸骨血每一道经络中，都是最纯正的魔力能量……”
牧渊缓缓消化着这股能量。
“尊上！”
就在这时，高呼声传来。
大批驻守神庭的势族朝这边奔来。
望着满地的魔修尸体与崩碎的大地，所有人脸上都写满震惊。
“尊上，您可无恙？”为首一名中年男子上前，刚要施礼，却被此刻牧渊的模样吓得顿住。
这人叫许武，乃南洪门人，负责驻守神庭的势族之一。
跟着许武同来的众人脸色俱是一变。
当下的牧渊，浑身上下布满魔修特征，双瞳漆黑一片，皮肤苍白至极，裸露出的肌肤皆爬满了魔纹。
“大家不要害怕！”
义心元从人群里走出，一脸严肃道：“我们尊上向来仙魔同修，乃天域之上最具天赋的恐怖存在。会些魔修伎俩，又有何特殊？从今日起，尊上便要统治整个天域，诸位应当为尊上的强大感到荣幸才是。”
这话不算漂亮，但无人敢反驳。
许武瞬间反应过来，单膝跪下，高声呼喊：“尊上神威盖世，寰宇无二！我等拜服！”
“尊上神威！”
“尊上神威！”
众人纷纷跪地，虔诚高呼。
牧渊有些意外地看向义心元。
这老小子，何时变得这般机灵了？
正道联盟向来视魔修为死敌，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底线与准则皆如纸糊，一捅就破。
强者，就是道理。
实力，就是准则。
“行了，都起来吧。”
牧渊负手淡道：“魔子已死，天魔道盟群龙无首，必然溃不成军。速速追击残部，肃清天域！”
“是！”
许武、义心元等人拱手领命，正要行动……
“且慢！”
一声呼喊传来。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一群浑身是伤的修士踉跄奔赴而至，其中便有王灵一行人。
义心元及身后的陈统见状，眉头皆动。
“是王宗主啊。”义心元率先开口：“你们这是怎么了？莫非遇上苦战了？”
“义心元，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王灵怒不可遏，喝道：“我且问你，你们兵武司在南岸设置的疗伤法阵，为何是传送法阵？”
“我们兵武司的疗伤法阵带了传送效果而已。”义心元不紧不慢：“怎么？有谁规定传送法阵不能用作转移的？”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通知我等？且大敌当前临阵脱逃，你们究竟是何居心？”王灵身旁的妇人愤怒尖叫。
“通知？”陈统气不过，猛地上前喝道：“天魔道盟主力已渡过界河发动攻击，你们却在一旁袖手旁观，如今还有脸来质问？我还没说你们呢！”
“陈统大人，王宗主之前说过，我们在布置杀阵以斩杀血屠王。”另一位老妪走上前，冷冷道：“我们皆已出力，准备配合你斩灭敌军主帅。可你却利用传送法阵助陈统逃跑，致我等仓促与道盟主力交手，数十个势族死伤惨重。如此过错，还望诸位给个解释，我们也好向门人交代。”
“简直强词夺理！”陈统怒不可遏。
“事实胜于雄辩。”老妪冷笑。
“你们……”
双方争执不下。
牧渊静静打量着王灵一众。
这些人来了不少，足有数万之众，后头还有源源不断的势族奔赴，其中竟有几十尊气息深沉、刻意掩藏的存在。
见此情形，牧渊倏然间明白了什么。
“多说无益！还请尊上裁决！”王灵突然开口，声音颇为洪亮。
“请尊上决断！”
“请尊上决断！”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牧渊。
牧渊沉默片刻，平静开腔：“所以，你们想要我如何处置？”
“战场临阵脱逃，该杀！”王灵狰狞道。
“杀谁？”
“义心元、陈统、兵武司、赤心宗！”王灵毫不迟疑。
这话一落，连义心元都反应了过来。
他急忙朝四周望去，才发现现场竟已陆陆续续涌来几十万号修士。
铺天盖地！
数之不尽！
“你们想干什么？”
义心元脸颊流汗，大声呵斥。
可四周，无人理会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