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不、不要…等等!!”
绛河怀着愧疚说出最后一句话后,甚至没来得及把荧那瞬的模样刻入眼中,意识就主动沉入了一片黑暗。
她欺骗了荧和派蒙,固执地走在拯救提瓦特的道路上,最后还需要荧为她的所作所为收场,因而感到愧疚。
可绛河无比清楚,自己有多么想要活下来,想要永远跟她们在一起,所以哪怕这一切全含欺骗,唯独那件事绝非谎言——
她要在全部回收本源之后,从它的记忆中找寻自己遗失的记忆,以及存活的办法。
所以她才主动接纳本源,打算在本源得意洋洋时,在她的意识回归现实之前抵达它的记忆深处。
所以她此时此刻才会在这,一片诡异的黑暗,一望无际。
深渊本源的记忆深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绛河没法确定,但她能肯定,她的「愿望」之力不会欺骗她。
眼前,数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球体零零散散地半悬在空中,周身燃着黑紫色的火焰,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这些就是……”绛河忍着不适,踉跄地走上前去触碰其中一颗,火焰却突然盛起,灼得她掌心刺痛,“嘶——!”
看似「火焰」的黑团,在接触的一刹那,却给了她针刺穿骨的痛感。
本源的力量在护着它们,或者说以此隔绝外人接触。
绛河捏着手四下打量,确认除此之外没有异常,便做足心理准备再一次伸手去握它,忍痛把它捏在手中。
刹那间,一段熟悉的记忆如同闪电在她脑中飞速掠过——
「糖,好吃,还要。」
本有些消气的派蒙听到星星这么说,便又气又急又可怜地跟荧控诉道:「唔…!还是好生气!旅行者,绛河把我们的糖全部吃光光了!」
荧无奈笑起,安慰道:「派蒙别跟绛河生气了,它一看就不懂这些。我给你再买,两个!」
绛河一愣,在恍惚中匆匆松开了球体。
这是她还是星星时,第一次经历海灯节时的记忆。
这些球体中,难道都是记忆?看来她没来错地方。
绛河怀着喜悦,转身向另一颗球体。
这次是一个她并不熟识的枫丹人的记忆。记忆中的人似乎因失手伤害了其他人,结果并不完美,可这对她来说不重要。
不难看出,这里除了她的记忆,还有许多其他人的记忆。
绛河环顾四周,繁多的记忆球竟让她有些许惆怅。
她要从数之不尽的记忆中找到那部分遗失的记忆,而在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的情况下,她还要祈祷其中真的有存活办法。
“唉……”绛河下意识叹息,心中想着荧又快速抖擞精神,观望着向某个方向前进。
她注意到,越往那边,包裹球体的「火焰」就越暗,便在走出一段路之后再次触碰了一个球体——
「嘿嘿……」荧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目不转睛地盯着绛河,时不时发出傻笑。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知道是这几天里的第几次了。绛河实在习惯不来,不久前便问过缘由,结果只换来一句「没什么,我想看」。
现在又来了……
绛河匆匆瞥了她一眼,想要接着埋头工作,手却别扭得无处安放,无意识地在脖颈那处红痕上挠了挠。
说起来都怪荧,她给芙宁娜呈递文件的时间又要推迟了。
「很痒吗?」荧看在眼里,立刻坐到绛河身边,愧疚又关切地问道。
「嗯…有一点。」
「对不起……」荧伸手轻轻抚摸发红的地方,像做错事的人般低下了头。
「为什么要道歉,我并不讨厌。」
闻言,荧扑哧一声笑出来:「绛河还真是诚实,说话这么直接。」
「这样不好吗?」
「怎么会!我就喜欢这样的绛河。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多多跟你学习一下呢?」
「什么?」
「当然是…诚实——我还想再亲一口。」
「唔…你已经亲过好多好多遍了。」
「我还要~」荧把脸贴上去,无师自通地耍起无赖,「跟绛河待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腻。」
「嗯,我也是。」绛河想了想,主动亲上去。
思绪回笼,绛河忍不住发笑:“原来是那时候的事……”
这是在枫丹她们初次确定关系之后发生的事,已经久得她都记不清细节了,如今看到倒有些怀念。
“笨蛋……”绛河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咬牙往前走。
她想要活下去。
疼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皮肉在痛,还是意识在颤。绛河只是执着的踉跄地前行,每一步似乎都在发抖,却始终没有倒下。
在这片空间,时间都好似被拉扯成意识所不能感知的曲线,混沌而无序。
她记不得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掠过了一颗又一颗火焰包裹的球体,而一无所获,只能埋头向着黑焰更浓的地方而去。
难道这就是正确的路吗?其实她不知道,或许只有「直觉」能够解答她的行为。
在不知道过去多久之后,在绛河不知道走了多远之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景。
眼前的是一颗比之前见过的都大的深黑的球体,正被白色半透的火焰包裹着,特殊性不必说。
绛河走到它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这一次,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只有一段读来费力的记忆——
「实现愿望可是我的『特长』……要不要试着向我许一个愿?」
「……」是一段模糊不清的杂音。
「那么,我向你承诺……」
……
本源举起手中之剑,毫不留情地刺向荧的心脏。
然而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久不见踪影的星星凭空出现,挡在剑尖与心脏之间。
本源的攻势迅猛,想要避开时已经来不及,于是只听一道清脆刺耳的崩裂声,细密的裂纹便顺着剑尖刺入的地方瞬间炸开。
“该死!”
它低声咒骂,眼见星星的碎渣簌簌崩落,那裂痕在暗沉的空间逐渐亮起光,当即心一横,再一次攥紧手中的剑,猛然加重力道。
剑尖穿过星星破碎的躯壳,直直刺进了荧的心脏。
几乎是同时的,刺眼的强光以星星为原点迸发,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道撞上绛河的身躯,把本源震退几步。
它艰难地吐出一口气,眯眼望向荧和星星的方向。
那颗星星已然成为一堆碎块,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紧接着化作星点渐渐消散。而失去束缚的荧正无力地躺在它的身边,身体不断涌出鲜血。
“你这个…唔呃……!”本源正要上前,脑袋却传来一阵疼痛,眼前恍恍惚惚直到脚下飞快一软,跪倒在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