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
夜色如墨,老城区边缘地带被浓重的阴影笼罩,连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一间带着院子的老式民房隐匿在斑驳的树影中,青砖灰瓦透着岁月的沧桑。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刘铭正坐在院子里的花坛边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满脸愁容。
这处不起眼的院落,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刘铭的手下暗中盘下,成了他们“暗枭”在云昆市腹地最隐秘的临时据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三间大平房呈“凹”字形排开。
而此时这个院子里,共住着包括刘铭在内的十五名“暗枭”的精英成员。
原本这里只有五个人长期驻守,而刘铭等十人则是刚刚到的。
“吱呀~
突然,一声极轻的开门声打破了院内的死寂。
江妍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里毕竟是“聚龙堂”的地盘,他们住在这里,无异于深入虎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因此夜间必须轮流值夜,时刻保持警惕。
而这个点,正好轮到江妍值夜。
她刚迈下台阶,便借着微弱的月光,便看到刘铭正独自坐在那里,指尖夹着烟,火星在黑夜中忽明忽暗。
此刻他的脚边已经散落了一地的烟头,像是铺了一层焦躁的灰烬。
“铭哥,还没睡啊?”江妍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刘铭闻声转过头,眼底布满了熬夜的血丝。
他看了江妍一眼,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睡不着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妍身上的装束,问道:“轮到你了?”
江妍点了点头:“是的。”
“陪我坐会儿吧。”刘铭往旁边挪了挪,指了指身旁空出的青砖。
江妍没有客气,顺势在他身旁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夜色中,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片刻,江妍看着刘铭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你是在担心龙小姐的事情吗?”
刘铭没有遮掩,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烟,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是啊……”
“按照约定,天哥后天就要抵达云昆了。”
“在这之前,如果我们不能摸清龙小姐的具体位置并把她安全救出来,天哥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他咬了咬牙,语气中透出森冷的寒意:“顾玉鹏那个疯子,一定会拿龙小姐做文章,逼天哥就范!”
“这个顾玉鹏,真是卑鄙无耻!”江妍气得一巴掌拍在花坛边缘,清脆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转头看向刘铭:“不过铭哥,以齐家乐如今在聚龙堂内如日中天的地位,我想他找出龙小姐的下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齐家乐”三个字,刘铭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江妍闻言,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显然没听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刘铭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再次点燃了一根烟。
幽蓝的火光照亮了他严峻的侧脸,他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缓缓开口:
“作为聚龙堂的大少爷,按照常理,等到顾天放退休之后,顾玉鹏必然是要坐上龙头位置的。”
“可偏偏这个顾玉鹏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没什么真本事,顾天放对他一直都不太满意。”
刘铭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反观齐家乐,作为和顾玉鹏平辈的二代,又是齐镇山的独子,却深受顾天放的赏识与器重。”
“要知道,齐镇山可是顾天放的结拜兄弟,在聚龙堂内地位极高,可以说是仅次于顾天放的二把手。”
他转过头,看着江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分析道:“你说,面对这样一个处处压自己一头、甚至可能威胁到自己继承权的兄弟,顾玉鹏能不嫉妒、能不防备吗?”
刘铭将烟头狠狠按灭在青砖上,“这两个人啊,表面上称兄道弟、亲密无间。”
“其实暗地里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顾玉鹏必然会对齐家乐处处设防,甚至……把他当成最大的假想敌。”
“这齐家乐想要从顾玉鹏口中套出线索,恐怕没那么容易啊!”
刘铭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可是,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被乌云遮蔽的夜空,语气沉重:“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这里的一切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未知的盲区。”
“云昆市这么大,三教九流盘根错节,想要找到一个被刻意藏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在这盘棋局里,我们也只有依靠齐家乐这颗棋子了。”
江妍默默地点了点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双手抱在胸前,轻声分析道:“铭哥你说得对。”
“顾玉鹏在整个云昆市到处都是房产。”
“据我们调查,他的名下挂着近二十座房产,从市中心的豪华大平层到郊区的私人别墅,遍布各个角落。”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峻:“就算他为了图省事,把龙小姐直接关押在自己名下的某处住处里,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根本摸不着头绪。”
刘铭将烟蒂扔在脚边,用鞋底狠狠碾灭。
“所以说,顾玉鹏的这一招,真的太绝了。”
“我敢断定,这背后一定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以他自己那有限的智商,绝对想不到这样的主意的。”
“用天哥的话说,以顾玉鹏对他的憎恶程度,他肯定早就这么干了,又何必要等到今天?”
“铭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江妍接着问道。
“什么也不做,就躲在这里等齐家乐的消息吗?”
刘铭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做事情,还是要两手准备的好。”
“我们不能在一根绳子上吊死。”
说到这,他的目光一凝,“天哥对我恩重如山,我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身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