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马场之后,顾玉鹏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这会儿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湿漉漉地贴在衬衫上,被风一吹,透骨的凉意直往骨缝里钻。
对于自己这个父亲,他再了解不过了。
顾天放生性多疑且极度自负。
不到万不得已,断然不会在他面前流露出那种近乎“托孤”般的无力感。
这番话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由此可见,帮会里那帮倚老卖老的家伙们,对自己的不满早已到了临界点。
“砰!”
顾玉鹏猛地一巴掌拍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手背震得发麻。
他咬着牙,眼底泛起癫狂的红血丝,低声嘶吼道:“你们都给我等着!”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们所有人惊掉下巴!”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马场内透出的灯光,仿佛透过那扇门看到了父亲那张威严的脸:
“等我成功坐上龙头的位置,我要你们这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一个个都死得很难看!”
就在他满心怨毒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突兀地疯狂震动起来。
顾玉鹏掏出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便满脸不耐烦地滑下接听键,语气暴躁:
“喂?有话说,有屁放!”
下一秒,一个带着浓重喘息和极度惊恐的声音,顺着听筒刺入他的耳膜:
“顾少!不好了!有人闯进西郊别墅了,他们要救龙婉清!”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突突突”枪声,伴随着小弟变调的惨叫。
“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顾玉鹏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我也不知道!”
“他们人不少,得有二十来个,个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看上去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雇佣兵!”
“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然而,那小弟绝望的求援声还未落下,听筒里猛地炸开一声清脆的“砰”响。
随后,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彻底消失了。
“喂?”
顾玉鹏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说话!你他妈给我说话!”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该死!”顾玉鹏狠狠将手机砸在车顶上,破口大骂。
他猛地转头,冲着一直候在旁边、准备为他开车的小弟厉声咆哮:“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摇人,去西郊别墅!”
“人越多越好,把家伙都带上!”
“我要让这帮不知死活的混蛋,今晚全都死在那儿!”
“快!”
“是!”小弟被他狰狞的面容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转身跑向暗处去打电话。
顾玉鹏一把拽开车门,重重地摔进驾驶座。
随着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夜空,停在马场外的五六辆黑色越野车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朝着西郊别墅的方向疯狂驶去。
……
而此时,马场内的空气依旧安静得可怕。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从阴影中快步走出,径直来到顾天放身旁,压低了声音汇报道:“放爷,少爷那边好像出事了。”
“他刚才对着手机破口大骂,已经带着人急匆匆地往西郊别墅赶了。”
顾天放闻言,原本正在抚摸马匹的手猛地一顿。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冰冷的嘲弄,“我就知道,不能把事情完全交给他去办。”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马匹身上移开,转头看向身旁的壮汉,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决绝:
“吩咐下去,不用管他,按原计划办。”
“是!”壮汉没有丝毫迟疑,低声应诺后,转身如幽灵般快速融入了马厩外的夜色中。
……
云昆市西郊,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
原本静谧的半山别墅区,此刻正被刺眼的火光和密集的枪声撕裂。
“哒哒哒——”
自动步枪喷吐着火舌,将别墅一楼客厅的防弹玻璃打得粉碎。
碎玻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别墅外围,负责看守别墅的“聚龙堂”的小弟们依托着花坛和掩体,正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然而,面对这群不速之客,他们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该死!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名满脸横肉的枪手躲在一根承重柱后,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心有余悸地看向庭院。
庭院里,七八道黑色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穿梭。
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冷酷如冰的眼睛。
他们手上的动作更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次开枪、每一次战术走位,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砰砰!”
只听见两声沉闷的枪响,两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枪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顶不住了!快退到二楼!”
一名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他的声音很快被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
“轰!!!”
一枚震撼弹被精准地掷入人群,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庭院。
伴随着刺耳的耳鸣声,几名枪手痛苦地捂住眼睛,倒在地上哀嚎。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的阴影中掠出。
他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步伐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见他手腕翻转,枪口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三名还在挣扎着想要抬枪的枪手瞬间毙命。
“你是谁?!”一名幸存的枪手惊恐地转过身,颤抖着举起枪。
然而,那道黑影比他更快。
只见那人一个利落的滑铲,借着惯性逼近枪手身前,枪托猛地砸在对方的手腕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他反手一枪,抵住了对方的下巴。
“人在哪?”
冰冷的声音从战术面罩下传出,不带一丝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