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赵天的神情骤然一怔。
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直勾勾地钉在了前方。
陈龙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僵硬,立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年轻男子,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身形挺拔如松。
漫天飞雪仿佛在他周身自动绕开,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静谧肃杀的雪景格格不入的张扬与从容。
不是奎清扬,还能是谁?
“是他!”
陈龙目光一凝,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对于奎清扬,他一向是没什么好感。
他总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年轻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邪气。
常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赵天的嘴角却微微向上一勾,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人啊,还真禁不起念叨。”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说罢,他率先迈开步子,踩着积雪朝那奎清扬走了过去。
陈龙紧随其后,但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态,目光死死锁住对方。
而奎清扬也迎了上来,步伐轻快,仿佛是来赴一场老友的下午茶。
双方在相距一米多远的地方同时停下。
奎清扬脸上的招牌式微笑分毫未变。
他微微偏头,语气轻快。
“是我幻听了吗?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夸我?”
赵天看着他,笑了笑:“如果疯子两个字也算夸的话,那我确实是在夸你。”
奎清扬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感谢赞美,这两个字我很喜欢,我收下了。”
赵天淡淡的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平淡的问道:
“你突然出现在这里。”
“应该不只是为了来和我闲聊几句的吧?”
奎清扬笑了笑,目光从赵天脸上移开,落在了陈龙身上。
那眼神虽带着笑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意思也很明确。
陈龙自然明白奎清扬的这个眼神的意思。
他微微眯了眯眼,思考片刻之后,便转身走到了一旁,刻意拉开了距离,只留下两人面对面站在雪地中。
赵天将指尖的烟头掐灭,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双手插兜,转过身面向湖面,背对着奎清扬。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望着冰封的湖面,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应该已经如愿了吧?”
奎清扬微微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俩是真有成为好朋友的基础的。”
“你看,你和我之间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两个星期。”
“而你却已经这么了解我了。”
赵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我可不了解你。”
他微微侧头,余光扫过奎清扬的脸。
“只不过是你脸上那快盖不住的得意劲儿,出卖了你。”
奎清扬摸了摸鼻子,坦然道:“好吧,看来我得加强一下表情管理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说得不错,我如愿了。”
“护法的位置,我坐上了。”
他望着赵天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道:“冥王的时代,过去了。”
赵天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口中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恭喜。”
“不过……”赵天转过身,脸上挂着几分戏谑。
“我想那个位置可不好坐吧?”
“冥王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有那些不服气的老家伙,恐怕不会让你这么舒坦。”
奎清扬双手插兜,微微仰头看着飘落的雪花。
“你看,我就说吧,你还是了解我的。”
赵天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行了,我们俩之间,就没必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了。”
“我和你不熟。”
奎清扬闻言,故作惋惜地夸张叹了口气,甚至还抬手抚了抚胸口,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哎呀,赵天啊赵天,你这话可真是太让我伤心了,简直如听惊雷。”
“我还以为咱俩毕竟共患难一场,刚从鬼门关里滚过一遭,怎么也能算是过命的交情,成为好朋友呢!”
赵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这层层伪装直抵人心:
“好朋友?”
“哦?是吗?”
“难道不是相互利用,各有所图吗?
奎清扬笑了笑,也不否认,坦然得近乎无耻:
“最起码,共同闯过一次鬼门关这事儿,是真实发生的吧?”
“这份缘分,总不能作假。”
赵天微微眯起双眼,周身气势骤然一冷,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行了,闲话到此结束。”
“你来找我,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如果你真的这么无聊,我不介意让你就此永远闭嘴。”
“你别忘了,这里是盛南,可不是你的地盘了。”
奎清扬闻言,顿时砸吧砸吧嘴,一脸无趣地撇了撇嘴:“啧啧啧,真是没意思。”
“连几句玩笑都开不了,你啊你啊,还是这么的无趣。”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森的冷意,眼神瞬间变得如毒蛇般阴鸷。
“那你知不知道,我上位的第一件事,要干什么?”
赵天闻言,面色骤然一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微微眯起双眼,死死盯着奎清扬,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心中已经有了极不好的猜测。
奎清扬看着他紧绷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刺耳。
“看来你猜中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决绝:
“没错,就是把邪皇带到圣主和长老们的面前。”
“死活不论!”
末了,他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眼神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当然了,活的肯定是最好的。”
“这是长老会的那几个老家伙,给我下达的第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