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叹了口气,以为她是心软了,想要救下父亲,虽说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劝道:
“月丫头呀,三叔公知道你孝顺,但此事已经涉及到了人命,不是你我能控制的。”
林夕月摇摇头,眼眶渐渐湿润,犹豫着说道:
“三叔公,如果说墩子叔的死另有内情,那当年我的爷爷和母亲……”
她话未说完,但话中的含义,老族长瞬间明了。
他顿时心中一紧,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猛地站起身,抬起手制止程家人。
“程家的都住手,老夫还有一些话,想要问一下苏大祝。
待问完之后你们再动手,现在可否先给老夫一个面子?”
所有程家人停下手来,默默退到一旁。
林氏是村里的大族,林族长的面子,他们不能不给。
无妨,十来年都过去了,几句话的功夫而已,他们等得起。
一道真言符落在了苏大祝身上。
老族长站起身,走到苏大祝面前,语气严肃,一字一句问道。
“苏大祝,老夫问你,当年林家安和林玉婉的死,与你有关系吗,或者说,是你做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就连苏族长都面色剧变。
他们苏氏一族可万万不能出一个杀人凶手。
苏族长虎目圆瞪,对着林族长震怒道:
“林家贵,你们林家人不要欺人太甚,什么罪名都往我苏家人头上安。
当年那林家安明明是被毒蛇咬死的,他女儿是难产死的,和苏大祝有什么关系?”
只可惜,苏大祝完全不懂配合,已经快言快语,先一步承认了。
“对,那父女两个都是被我害死的。”
许是今日受的冲击过大,对于苏大祝的话,众人已经一脸麻木,再无半分震动。
大概是健体丹已经开始发挥效用,林族长虽然怒发冲冠,却声如洪钟,气息极稳,并无出现剧情中捂着胸口,被险些气晕过去的一幕。
想到逝去的堂弟,林族长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目光死死盯着苏大祝,厉声质问道:
“苏大祝,你为何要这样做?
别人家的赘婿过的什么日子,你在林家过的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林家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以怨报德?”
苏大祝紧闭双眼,心如死灰。
他现在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薛氏刚刚的身不由己。
因为他的嘴巴根本不受控制,已经自顾自的,说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真相。
“因为贪婪!
吃不饱穿不暖,饥寒交迫时,我只想着面子算什么,只要能让我吃一口饱饭,当赘婿也无所谓。
可真当我吃穿不愁,住着宽敞的大房子,盖着厚实的棉被时,我的想法变了。
我不想再做赘婿,不想自己的孩子不能随自己的姓,不想被村里人看不起。
可我更不想离开林家。
林家有良田十几亩,有全村最好最大的宅子,如果林家父女全都死了,那这些就都是我的了。
从此以后,我就是村里最富有的人,任谁都不能再看不起我。
那些抛弃我的父母兄弟们,也得来巴结讨好我。”
林族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忍着怒火,继续盘问道:
“你是如何下的手?全部从实招来?有没有同伙?”
他的眼神不自觉瞥向薛氏和苏族长。
薛氏慌忙摇头,这事跟她可没半个铜板的关系,她只是杀了自家相公而已。
苏族长也是面色巨变,急急后退,坚决表示和苏大祝划清界限。
他只是习惯性的护着族人,好借此提升族长的威望,可从没想过要帮他们杀人放火。
苏大祝表情麻木,一字一句回道:
“有一日我在山里砍柴,无意间捉到一条毒蛇,便灵机一动带回了家。
那夜,我找借口灌醉了林家安,又将毒蛇放进了他的房间,造成了林家安的死亡。
林家安一死,林玉婉确实受了不小的打击。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身子骨好,居然在没有稳婆的情况下,非但没有难产,反而很快就把孩子生出来了。
我一不做二不休,又把孩子给推了进去。
反反复复,直到最后她撑不住,大出血而亡。
至于生下来的孩子,不是我心慈手软,想要留下她。
而是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作为赘婿,我是无法正大光明留在林家的。
后面这几年,要不是你这个老东西看得太紧,我早就弄死她了。”
眼见苏大祝这个蠢货,已经不打自招,亲口承认了所有罪行,再无转圜的余地,苏族长无奈叹息一声。
“林族长,你看这事能不能这样,人呢,我交给你们处理,绝不过问。
只是,咱就在村里自行解决,不报官行不?
毕竟若是村里出了个杀人犯,对咱们虎头村的名声不好,以后村里娃娃们的婚嫁都成问题。”
苏族长头一次低下尊贵的头颅,对着林族长赔笑脸,内心憋屈不已。
林族长不语,只看向林夕月,征求她的意见。
“孩子,你的意思呢?你爷爷和母亲都是被这个畜生害死的。
你身为他们唯一的亲人和后代,无论你想怎么做,咱们林氏一族都支持你,别人管不着!”
林夕月目光扫过面色惶恐不安的苏大祝和薛氏,语气坚定,不容置喙道:
“我的决定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年我爷爷被毒蛇咬,蛇毒侵入五脏六腑,痛不欲生。
我母亲全身的血几乎都流干了,身心遭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们受过的苦,苏大祝也必须全部受一遍。
之后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的命了。
至于薛氏,她害死了墩子叔,她的结局自然有程奶奶来决定。”
薛氏瞬间瘫软在地,苏大祝也是两股颤颤,面如金纸。
苏承业和苏承文两兄弟一下子就急了,跑到林夕月面前苦苦哀求道:
“二姐,二姐你不能这样。
你爷爷和你娘都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再怎么样也活不过来了,总不能让咱爹给死人赔命吧?
二姐,咱爹可是你亲爹,辛苦把你抚养长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样不孝顺。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二姐,只要你肯说一句原谅的话,爹就没事儿了。
你快说呀,说你不计较了,说你原谅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