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离开?
林家人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全都一脸呆滞。
林母愣愣问道,“月月,你刚才说什么?”
林夕月压低嗓音,又重复了一遍。
这牛棚里,原先还住着一对老夫妻,和一个中年教授。
去年,老夫妻身染重病没了,后来,那中年教授也被人转移到了其他村子。
现在牛棚里只住着他们林家人,倒是方便商量事情。
三人终于反应过来,连连摇头,神色惶恐。
林爷爷忍不住老泪纵横,心痛道:
“傻孩子啊,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我们这三把老骨头,不值当你去冒险。
你把自己和两个孩子照顾好,比什么都强,我们心里就放心了。”
他是真怕呀,怕这孩子一时糊涂,为了他们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最后连自己的命都搭上。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还不如现在就去死,省得拖累孩子。
林夕月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保证道:
“爷爷,爸妈,你们放心吧,我找的人绝对可靠,他的命可是我救的。
而且,他原本也是打算离开的,带上你们只是顺便,他有路子,背后也有人,很安全。”
经过她的努力劝说,三人终于勉强同意离开,只是面色依旧凝重,眼中有忐忑,有担忧,也有对未来的期盼。
林母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月月,你跟我们一起走不?”
看着眼含期待,目光灼灼的林家人,林夕月狠狠心,还是摇头拒绝了。
“不了,我现在还走不了。”
她还有任务在身。
林家三人心中同时闪过失望,但也能理解。
孩子毕竟已经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怎么可能抛夫弃子,随他们离开?
那对她的家庭而言,确实不负责任。
是他们狭隘了,私心太重。
临离开前,林夕月不放心,又叮嘱道:
“两天后,我会送你们离开,这期间你们像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定不要露出破绽,惹人怀疑。”
林家三人连连点头,看着林夕月的目光满是不舍。
走出牛棚后,林夕月又来到草屋附近,再次闪身进入空间。
天蒙蒙亮时,王莲花脚步匆匆,一脸兴奋地向草屋走去。
快了快了,她马上就要完成大儿子交代的任务了。
大儿子可是承诺过的,等他娶到厂长千金,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小梅和定奇也弄去省机械厂上班。
嘿嘿,到那时,他们袁家三个儿女都是城里人,绝对是村里最拔尖儿,最令人羡慕的人家。
就算是大队长见了他们,态度也得客客气气的。
脑海中不断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王莲花脚步愈发轻快,嘴角泛着得意的笑容。
可当她看到坍塌一地的茅草屋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茅草屋虽然不结实,但也不至于刚住人就塌吧?林夕月人呢?
王莲花不死心,在附近猫着腰,反复寻找,希望能找到刘愣子和林夕月的身影,最好是两人正在一起苟且。
可是没有,附近别说人影儿了,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正疑惑间,王莲花突然听到,背后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娘,你是在找我吗?”
王莲花被吓得差点儿跳起来。
她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猛地转过头,就看到林夕月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眼神意味不明。
王莲花神色慌乱,厉声质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林夕月嘿嘿一笑,快步上前,将一把菜刀塞到王莲花手中。
王莲花低头一看,立刻认出,这是自家的菜刀。
这个年代的菜刀,购买是需要工业票的,算得上珍贵。
王莲花本能的握紧菜刀,只感觉莫名其妙,板着脸质问道:
“问你话呢,快说,还有,你没事拿刀做什么?”
林夕月唇角微扬,眸底划过一丝狡黠。
她并未回答,反而学着剧情中王莲花的模样,仰头尖叫,嗓音几乎刺破天际:
“不好了,救命啊,杀人了!”
王莲花被唬了一跳,抬手就想捂她的嘴,却忘了自己手里正握着一把菜刀。
这一幕刚好落在,早起出门砍柴的杨婶子眼中。
杨婶子心下一紧,立刻扬声大喊,“啊,杀人了,王莲花杀林知青了!”
王莲花脑仁突突的疼,怒火冲天,对着杨婶子呵斥道,“你胡咧咧啥呢?谁杀人了?”
杨婶子看了眼林夕月,浑身哆嗦,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喊:
“你都把儿媳妇砍成这样了,还敢说自己没杀人?
你别想杀我,我给你说,我男人儿子肯定听到我的喊声了,他们一会儿就会过来的。”
王莲花忙回头看去,只见刚刚还好好的林夕月,此刻正倒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胳膊,一脸痛苦。
王莲花用力眨了几下眼,眼神迷茫,全然摸不着头脑。
“不,不是我,你可别冤枉我,我没杀她,她……她是自己倒地的……”
王莲花心下惶恐,本能的扔下菜刀,转身就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她被闻讯赶来的村民们团团围住。
大队长一脸焦急的赶了来。
当看到不停喊冤的王莲花,受伤流血的林夕月,还有地上那把沾着血的菜刀时,顿时头疼不已。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林夕月用手指着倒了一地的茅草房,悲愤的控诉道:
“我不明白,娘为什么就是容不下我,明明我已经被赶出家门,住到了破草房里。
一大早的,娘竟然拿着一把菜刀跑过来,对着茅草房就是一通乱砍,还扬言今天非砍死我不可。
说完,她就对着我脑袋来了一刀,幸好我抬起手臂护住了自己。
可她不依不饶,还想对我继续痛下杀手。
若不是杨婶子阻止,我现在怕是小命不保了。”
王莲花心里委屈,气急败坏的骂道,“小娼妇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把菜刀塞到我手里的。”
林夕月面无血色,咬着唇,虚弱的辩解道:
“我昨天被婆婆赶出家门时,浑身上下啥都没带,大家伙可是都看到了的,怎么可能拿菜刀?
我算是看出来了,婆婆你就是容不下我,想让我早点死。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救你,更不该嫁到你家,给你家当牛做马,给你儿子生儿育女!
你们袁家人忘恩负义!
你儿子在省里,一年到头不回家,肯定是另有了新欢,为了除去我,才指使你杀我的。
我要去报警,我要告你杀人。
我还要去省里告你大儿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袁书康就是个杀妻灭子的陈世美!”
王莲花身体一僵,声音发颤,“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