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纳大帝的皇宫。
地下深处。
一间隐秘的地下室里。
烛火摇曳。
墙壁上，挂着几幅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和黑色的标记，标注着各种军事部署和情报要点。
这里，是拉格纳大帝的秘密书房。
只有他最信任的人，才能进入这里。
此刻。
地下室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坐在书桌后的拉格纳·斯图兰特。
北方联合的最高统治者。
极北大帝。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冰纹。
虽然年事已高，火红的长发中，已经夹杂了不少白丝。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面前。
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瘦高，面容普通，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类型。
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是拉格纳大帝最信任的心腹。
也是北方联合情报机构的最高负责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大家都叫他——
“灰枭”。
“说吧。”
拉格纳大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什么消息，值得你半夜跑到这里来？”
灰枭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陛下，是传回来的消息。”
“雪狐”。
这是北方联合安插在混沌会内部的，最高级别的间谍。
这个间谍，已经潜伏在混沌会内部，超过十年了。
他传递回来的每一条情报，都价值连城。
拉格纳大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说。”
“雪狐传来消息，混沌会即将往大都府，派遣高战力的成员。”
灰枭的声音，更加低沉了。
“而且，规模不小。”
“哦？”
拉格纳大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具体什么情况？”
“目前，混沌会已经把石常庆和拉荷泰普，这两位干部，派到了大都府。”
灰枭缓缓说道，“但这还不够。”
“根据雪狐的情报，混沌会高层已经决定，继续往大都府加派人手。”
“而且，这次派去的，都是高战力的成员。”
“具体有多少人，雪狐还没查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混沌会这次，是要在大都府搞大事情了。”
拉格纳大帝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着。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石常庆。
拉荷泰普。
这两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混沌会的干部，每一个都是实力深不可测的超级强者。
现在，混沌会已经把这两个人派到了大都府。
竟然还要继续加派人手？
这说明什么？
说明混沌会对大都府，志在必得。
甚至……
他们可能打算以大都府为跳板，以神京城，或者基辅罗斯为目标。
而下一个目标，最有可能的……
就是实力相对薄弱的北方联合。
“陛下，您看……”
灰枭试探着问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夏国的大皇子，叶无情？”
拉格纳大帝抬起头，看了灰枭一眼。
“你觉得呢？”
“属下认为，应该告诉。”
灰枭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上一次，混沌会的埃伯哈德、杨啸龙、范恩特三人，要前往山海市的情报，也是我们提供给大皇子的。”
“也正是因为那个情报，大皇子才能提前布局，成功击杀了埃伯哈德。”
“这一次，如果我们继续提供情报，大皇子肯定会再次出手。”
“夏国若是出手，我们的压力也会相对小一些。”
拉格纳大帝思索了起来。
灰枭说的，确实有道理。
上次埃伯哈德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只是提供了一条情报。
结果呢？
夏国的大皇子叶无情，亲自出手，击杀了混沌会的一位干部。
混沌会损失惨重。
北方联合也得到了大皇子的友谊。
而那条情报对于北方联合来说，是没什么用处的。
事实上。
雪狐最新传回来的这条情报，对于北方联合来说，也没太大用处。
即便混沌会不增派人手，北方联合也做不了什么。
一盘散沙的北方联合，连大都府都不如，更何况是占据了大都府的混沌会了。
这种买卖，划算。
“张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拉格纳大帝忽然问道。
“张家？”
灰枭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回道，“张家最近，动作不少。”
“张居中那个老狐狸，一直在暗中运作，似乎在策划什么事情。”
“而且，张家的商队，最近频繁往返于夏国和基辅罗斯之间。”
“属下怀疑，他们可能在进行什么秘密交易。”
拉格纳大帝的嘴角，微微上扬。
张家……
在北方联合经营了这么多年。
跟斯图兰特家的关系，早就已经盘根错节了。
要不然。
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把张闻玉……
不，应该叫妮娅姆·斯图兰特。
他的第五皇女，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
就这么过继给了张居中。
这可不是一般的信任。
这是把张家，当成了自己人。
而张家，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这些年，张家在夏国，为斯图兰特家，做了不少事情。
尤其是在联络夏国大皇子叶无情这件事上。
张家更是起到了关键的桥梁作用。
可以说。
他跟叶无情之间的所有联系，都是通过张家来完成的。
没有张家，就没有他跟叶无情的合作。
“陛下，您的意思是……”
灰枭小心翼翼地问道。
“把消息传给叶无情。”
拉格纳大帝果断地说道，“通过张家的渠道。”
“是。”
灰枭应了一声，然后又犹豫了一下，“陛下，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们这么频繁地给叶无情提供情报，会不会引起混沌会的怀疑？”
灰枭担忧地说道，“如果混沌会察觉到，他们内部有我们的间谍……”
“雪狐潜伏了那么多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如果暴露了，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拉格纳大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说道：
“你以为，混沌会就没有怀疑过吗？”
“埃伯哈德死了之后，混沌会肯定已经在内部排查了。”
“但他们查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雪狐的身份，太隐蔽了。”
“而且，我们传递情报的方式，也足够谨慎。”
“只要我们不犯错，混沌会就永远查不到雪狐的头上。”
灰枭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不过……”
拉格纳大帝话锋一转，“你说得也有道理。”
“这一次，传递情报的方式，要更加谨慎。”
“不要直接把情报交给张家。”
“先让雪狐把情报，通过另外一条渠道，出去。”
“然后，再让张家获得这条情报，转交给叶无情。”
灰枭眼睛一亮。
“陛下英明！”
拉格纳大帝摆了摆手，“去办吧。”
“是。”
灰枭躬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拉格纳大帝忽然叫住了他。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灰枭转过身，恭敬地问道。
拉格纳大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你觉得，现在的北方联合，怎么样？”
灰枭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拉格纳大帝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沉吟着说道：
“回陛下，北方联合现在的局势……不太好。”
“哦？”
拉格纳大帝挑了挑眉，“说说看。”
“是。”
灰枭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
“如今的北方联合，看似统一，实际上，却是三足鼎立。”
“施洛瑟家族统治的格陵兰，以及罗斯托夫大都会，并不会安分。”
“陛下您在位的时候，还能勉强压得住他们。”
“可一旦您……您知道的，我们并不团结……”
说到这里，灰枭连忙闭上了嘴。
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太透。
拉格纳大帝倒是没有生气。
他只是苦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
“现在的北方联合，确实是内忧外患。”
“内部，三股势力貌合神离。”
“外部，混沌会虎视眈眈。”
“我这个极北大帝，当得，也不容易啊。”
灰枭低着头，不敢接话。
拉格纳大帝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才需要叶无情，需要张家。”
“有夏国这个强援在，施洛瑟家族和罗斯托夫，才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哈拉尔那个小子，一直在追求夏国的三公主叶无萱。”
“如果他们能联姻成功，那斯图兰特家，就有了夏国这个强大的靠山。”
“到时候，谁还敢不服？”
灰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属下明白了。”
灰枭恭敬地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把情报传给叶无情。”
“嗯。”
拉格纳大帝点了点头，“去吧。”
灰枭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地下室的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个守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大皇子殿下求见！”
“他说，有要事要禀报给您！”
拉格纳大帝和灰枭，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意外。
哈拉尔？
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让他在外面等着。”
拉格纳大帝沉声说道。
“是。”
守卫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灰枭转过身，看向拉格纳大帝。
“陛下，大皇子这个时候来，会不会是……”
“应该是为了钟离灼焯的事情。”
拉格纳大帝淡淡地说道，“那个夏国的三公主，偷偷摸摸地跑到基辅罗斯来，以为能瞒过所有人。”
灰枭点了点头。
“那属下……”
“你先从密道走。”
拉格纳大帝指了指地下室角落的一扇暗门，“不要让哈拉尔看到你。”
“是。”
灰枭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暗门前，轻轻一推。
暗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灰枭闪身而入，暗门随即关闭。
地下室里，又只剩下了拉格纳大帝一个人。
他整理了一下长袍，然后沉声说道：
“让哈拉尔进来。”
“是。”
门外的守卫应了一声。
很快。
脚步声再次响起。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